但说到底,仔细算算,斯内普离去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哈利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睛干燥异常,显然眼泪已经被透支给过去。
哈利把最后那几页笔记放回去,在地下室里站了一会儿。
他在想如果有人在邓布利多的指点下用斯内普的研究做药剂,这个人可能是谁?会不会来过这里?
他的头开始痛了。近几个月他越发熟悉这种疼痛,从太阳穴向外膨胀,就好像有种子从他的脑浆里深处破土而出,却被什么阻着,推不出来,只剩下那个钝钝的、持续的压迫。
他忍不住用手按住额头,在操作台边站定。闭上眼睛的瞬间,却好像又看见那间昏暗的客厅,像不连贯的,碎的,像被水浸湿的拼图。
他看见碎片里,蜘蛛尾巷的烛台在燃着,蜡烛是新的。他坐在地上。一双黑色的鞋,皮革陈旧但干净,停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纹丝不动。
然后是熟悉如黑金丝绒一般的声音:"叫什么?嗯?"
"我……我叫哈利·波特,先生。"
奇怪,那声音明明好像是从自己嘴巴里发出的,却幼稚的可怕。
哈利猛地睁开眼。
他的手在操作台上握紧了,指节发白,操作台的铁边缘硌进掌心,那点疼痛反而帮他稳住了一些。
他深呼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试图抓住那个画面的尾巴。
这一次他看见的更多了一点:
他看见自己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角落里,他看见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终于走近了一步,光线落在他黑色长袍的衣角。
他仍然看不见脸,但他闻见了那气味:苦涩的,冷的,像是蒸馏过多遍的药草,像是久居地下室的石板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那个气味,跟昨晚那个深蓝色小瓶子里的气味,是同一种气味。
不待哈利细想,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眼前猛地发黑,他甚至抓不紧操作台的边缘。
然而疼痛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猛更急,连带着耳鸣轰轰地响起来,挡住了所有外界的声音。
他滑进了操作台和墙壁之间那个窄小的角落里,背脊贴着冰凉的石墙,慢慢地陷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