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审室的空气像被熬干的药渣，苦，且黏。

金斯莱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条理清晰、礼貌克制，仿佛一切都只是公文流程：

宣读证据，核对证词，最后宣告结论。哈利站在证人席边，掌心贴着冰冷的冥想盆边缘，指腹微微发麻。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正在努力把自己按住。

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在夜里回到那间尖叫棚屋。

回到木板发潮的地面、回到蛇腥与血腥混杂的味道、回到那双眼睛里。泡在混沌又陌生的黑色里。

那不是他记忆里永远刻薄的老师的眼睛，而是一双在濒死里仍强迫自己清醒、仍要把最后一句话塞进他耳朵里的眼睛。

这样的英雄如果活下来，现在是要站在被告人席位里，在众目睽睽下，抛开一切秘密和体面接受审判。

“波特先生。”金斯莱打断了哈利发散的思维，他提醒道，“请提交证据。”

哈利顿了下，还是把那瓶记忆倒进冥想盆时，银色雾气升起，他的胃也跟着一沉。

他当然很愧疚。他用脚趾头都知道如果斯内普活着的话，不会支持自己交出记忆。

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只觉得自己做得太晚。

宣判落下的那一刻，屋里出现短暂的、令人尴尬的静默。紧接着，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像有人终于想起“应该鼓掌”。

接下来的流程顺理成章：洗清罪名、追授勋章、画像入驻校长室。具体的内容早就定下，现在只是过个场面。车轱辘话又飙了起来。进程飞快推进，很快就迎来散会。

哈利没等人群散尽就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比室内更清醒，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听见赫敏追出来叫他，听见罗恩别扭地安慰他，接着是更多的人群涌出来，把他围在中间。他们那样的关心他，可声音却好像离他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