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直的肩膀塌了,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让我揉着。
我看着他微卷的头发,忽然想起一个人。
宇智波镜。
那头卷发,和镜的一模一样。
也许斑说对了。这孩子,可能真的是宇智波。
我收回手,笑着说:“我叫沈唯,你可以叫我小唯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也没有催他。
其实我想问他,你的眼睛怎么了。但我没敢。
这么小的孩子,眼窝凹陷,没有眼球——那得是多残忍的事。
我不敢问。
但我知道,就算我不问,柱间和斑也会管这件事。他们比我有本事,交给他俩就是了。
“小唯姐姐。”他忽然开口了。
“嗯?”
“这里是哪里?我现在……是在哪里?”
他问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这里是木叶村。你放心,在这里很安全的,没人会伤害你了。”
他沉默了。
抿着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
“小唯姐姐,我叫小水就好。”
小水。
没有说姓。
我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警惕心真强。
不过也正常。经历过那种事,谁能不警惕?
“好的,小水弟弟。”我笑着,语气放得更轻快了,“你该吃饭啦!”
话音刚落——
“咕——”
一阵肠鸣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小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连那头微卷的头发都挡不住。
我忍着笑,把食盒打开,盛了一碗粥递给他。
“喏,吃吧。”
他红着脸,接过碗,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
小水。
……不。
他叫宇智波止水。
他跳下南贺川的时候,以为这就是终点了。
被团藏夺走眼睛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他逃了一路,反杀了团藏派出的所有追兵。那些根部的忍者,一个个倒在他的苦无下,可他自己的伤也越来越重。
他救不了宇智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是鼬找到了他。
那个他一直以来看着长大的孩子,站在他面前,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把剩下的那只眼睛交给了鼬。
“弟弟,希望我没有完成的事……让鼬来完成吧。”
然后,他跳下了南贺川。
河水很冷,冷得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把他带走。
黑暗。无尽的黑暗。
然后——有什么人,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止水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
他躺在一片柔软的东西上,不是河水,不是石头,也不是他以为的冰冷黑暗。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干燥的,温暖的,像是有人在旁边待了很久。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抬了抬胳膊,也能动。只是浑身发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强撑着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凉意爬上皮肤。他伸出手,摸自己的脸。
那一瞬间,他僵住了。
这不是他的手。太小了,太细了,比记忆中的小了好几圈。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颧骨,下颌,额头——全都变小了。不是错觉,是真的,整个人都变小了。
他狠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冷静,可心跳还是越来越快。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已经……为什么会变成小孩?
止水不安地抿着嘴,手指攥紧了被角。他在哪?是谁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