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直到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寄到了我的出租屋。
信封是粗糙的牛皮纸,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灯动了,来。
我捏着信封,指尖发凉。
这字迹,和当年铜灯暗格里黄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是守灯人陈老三的字。
他明明已经消散入轮回了,怎么会给我写信?
我立刻摸向胸口的青铜碎片,碎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和以往每次异动都完全不同。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当天就收拾了背包,跟公司请了长假,买了最早一班去深山县城的车票。
周承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开车在车站等我。他摇下车窗,镜片后的眼神异常严肃。
“我家祖谱里记载了一句话,”他开口就直奔主题,“灯一泣,山鬼起,守灯人不归,新灯人赴死。”
我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山神庙的灯,不是普通的引魂灯,”周承安踩下油门,车子驶向深山方向,“它是阴山锁魂灯。一锁阴山里所有横死、枉死、不得入轮回的魂魄。你之前送走的,只是两个执念最深的,可山里面……还有成百上千个。”
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我一直以为,我守的只是一盏灯。
原来我守的,是整座阴山的地狱之门。
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必须徒步。
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股浓重的、潮湿的土腥气与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林间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静止了。
我走在前面,握紧了那把从周家带来的青铜铃。铃铛被周承安重新擦拭过,纹路清晰,轻轻一晃,发出清越的声响,能暂时驱散周围的阴冷。
可越是靠近山神庙,铃铛的声音越哑。
直到我们站在山神庙门口,那枚青铜铃彻底哑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抬头望去,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