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气氛微妙起来。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格外注意距离。
周五晚上,许洁宣布:“今天不刷题,我们模拟面试。”
竞赛有口语面试环节,需要现场回答问题。
许洁扮演考官,提问从生活到学术,涵盖广泛。祁安表现沉稳,苏然则有些紧张——他不擅长即兴表达。
“苏然,描述一件改变你人生的事。”许洁问。
苏然沉默了几秒。
“黑暗。”他最终说,“我曾经很怕黑。后来……有人让我不怕了。”
祁安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是谁?”许洁追问。
“一个朋友。”苏然看了祁安一眼,“他给了我一点光。”
全是用英文说,但祁安全听懂了。
模拟结束,许洁满意地点头:“情感真实,很好。”
离开办公室时,祁安问:“你说的朋友是我吗?”
“不然呢?”苏然反问。
路灯下,祁安笑了:“我很荣幸。”
“少来。”苏然别过脸。
周末,其他学生回家,留宿的只有竞赛组的四个人。祁安和苏然在宿舍自习,下午去图书馆。
图书馆人很少,他们选了角落的位置。祁安做数学,苏然看物理,互不干扰又彼此陪伴。
四点多,苏然趴下休息。祁安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忽然很想碰碰那滴泪痣。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最终收回。
不能急。
第二周,训练强度加大。欧阳兄妹有时会来一起练习,四个人组成临时团队。
欧阳路开朗健谈,欧阳丽文静细心。兄妹俩都是学霸,但风格不同。
“你们关系真好。”欧阳路观察祁安和苏然,“默契得像认识很久。”
“还好。”祁安说。
“听说你们是情侣?”欧阳丽小声问。
祁安皱眉:“谣言。”
“但你们看起来……”欧阳路意味深长地笑。
“看起来怎样?”
“没什么。”欧阳路耸耸肩,“当我没说。”
训练间隙,祁安问苏然:“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欧阳路话多,欧阳丽细心。”苏然评价,“都不错。”
“你觉得他们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什么?”苏然看他。
祁安没回答。
周四晚上,许洁做最后动员:“后天出发,明天收拾行李。比赛地点在邻市,周五去,周六比赛,回来时间再说。”
她看向四人:“你们代表学校,也代表自己。压力不要太大,正常发挥就行。”
散会后,祁安和苏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紧张吗?”祁安问。
“有点。”
“我也是。”祁安说,“但和你一起,好像没那么紧张。”
苏然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说话总这样。”
“哪样?”
“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苏然没回答,加快了脚步。
祁安追上去:“苏然,如果我说不是误会呢?”
苏然停下。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远处教学楼还有零星灯光。
“你什么意思?”苏然声音很轻。
“意思是……”祁安深吸一口气,“我可能真的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来,世界仿佛静止了。
苏然的表情从惊讶到困惑,最后归于平静。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祁安说,“我想了很久。”
“班主任说过——”
“我不在乎。”祁安打断他,“我在乎的是你怎么想。”
苏然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竞赛之后。”苏然最终说,“等比赛结束,我们再谈这个。”
“好。”祁安点头,“专心比赛。”
回到宿舍,气氛有些尴尬。两人各自洗漱,躺下后都没说话。
祁安盯着黑暗,心里却异常平静。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诚实面对了自己。
第二天收拾行李时,祁安多带了几件厚衣服——天气预报说邻市会降温。他还带了常用药,感冒药、止疼药、肠胃药。
“你带这么多?”苏然看着他的行李。
“有备无患。”祁安说,“你带够衣服了吗?”
“够了。”
出发当天,四人在校门口集合。许洁和另一个带队老师已经在车上。
大巴驶出城市,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祁安和苏然坐在一起,欧阳兄妹坐在前排。
“紧张吗?”欧阳路转过来问。
“还好。”祁安说。
“听说今年的题目会很难。”
“难大家都难。”苏然说。
车程三小时,祁安中途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苏然肩上。苏然没动,正看着窗外。
“抱歉。”祁安坐直。
“没事。”苏然说,“快到了。”
酒店在比赛场地附近,两人一间。祁安和苏然自然分到一起。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靠窗有书桌。祁安放下行李,打开窗户透气。
“晚上许老师说要开会。”苏然整理衣物。
“嗯,听安排。”
晚饭在酒店餐厅,饭后许洁召集开会,交代注意事项。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七点早餐,八点出发。”许洁说,“保持状态,别熬夜。”
回到房间,祁安先洗澡。出来时苏然在看书。
祁安躺下,听着浴室的水声。明明和在宿舍差不多,但莫名就感觉奇怪、亲近,又有点紧张。
苏然出来时穿着睡衣,头发半干,他关掉大灯,只留床头一盏。
“晚安。”苏然说。
“晚安。”
黑暗中,祁安睁着眼。他知道苏然也没睡——呼吸声太清晰了。
“祁安。”苏然忽然开口。
“嗯?”
“比赛加油。”
“你也是。”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不同。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无声,却存在。
祁安闭上眼,心想:等比赛结束。
等比赛结束,一切都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