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看似解决了，但祁安心里的困惑没有消失。
他试图列出苏然值得喜欢的理由，却发现脑海里全是苏然那张令人臣服的脸——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嘴唇，那双桃花眼，还有右眼角的泪痣。
然后是一些细节：早上赖床的苏然，政治课上茫然的苏然，吃饭时安静的苏然，甚至醉酒后脆弱的苏然。
都很可爱。
还有那晚的话，那些关于黑暗的坦白。听到那些时，祁安的心疼已经转化成了别的东西。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喃喃：“那双眼睛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晚饭时间，祁安终于放弃挣扎。
“苏然，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门外传来宋佳的声音：“吃饭了——”
餐桌上，祁岳问起作业进度，祁安这才想起自己一下午都在想苏然，学习任务一个没碰。
“写完了。”他说了谎。
第二天英语课前，刘宇光转过来：“作业借我抄，我忘了写。”
祁安心里一紧——他也忘了。
“我没写。”他如实说。
“学霸也不写作业？”刘宇光惊讶，转回去胡乱填答案。
祁安看向旁边的苏然，他正趴在桌上补觉。
“苏然，英语作业借我看看？”
“没写。”苏然眼睛都没睁。
“为什么？”
“兼职太累，忘了。”苏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重新把脸埋进手臂。
祁安皱眉，没再问，翻开卷子开始赶工。
上课铃响，英语老师许洁走进来：“拿出卷子，我随机点名对答案。先是A篇阅读和语法选择。”
教室里一片哀嚎。
“苏然。”
祁安比苏然先抬头，紧张地看过去——他还没写到语法选择。
苏然站起身，拿出空白的卷子。
“BDAC。”他念出阅读答案，接着是语法选择，“BDCCABBDDBDACCD。”
许洁对照答案，笑了：“全对，坐。”
祁安盯着苏然：“你不是没写吗？”
苏然把卷子推过来——语法选择部分确实是空白的。
“真没写。”他说。
“接下来是BC篇。”许洁看向座位表，“苏然同桌来。”
祁安站起来，苏然低声说：“B篇第三题选A。”
祁安照念，也全对。
下课前，许洁宣布：“下下星期是全国高中生英语竞赛，我们班出两个人。祁安，苏然，就你们了。”
全班哗然。
“为什么选你们？”许洁自问自答，“今天的作业是去年竞赛卷，你们都全对。”
她看向两人：“接下来两周留宿，晚上来我办公室辅导，十一点结束。”
放学后，祁安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晚上七点，他和苏然准时出现在许洁办公室。
二班的欧阳兄妹已经到了。许洁拿出三套卷子：“写完对答案，我开个会，两小时后回来。”
办公室隔成两个区域，许洁的工位在里侧，坐下来就看不见对面。现在这里只有祁安和苏然——面对面坐着。
祁安低头写题，不敢抬头。但苏然就坐在对面，他忍不住偷看。
苏然有时会托着腮思考，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柔和的脸显得更……可爱。
祁安觉得心跳有点失控。他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题。
“你看我干嘛？”苏然突然问。
“没有。”祁安否认得太快，“发呆而已。”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都写完了。许洁还没回来，他们各自看手机，沉默弥漫。
半小时后许洁推门进来：“写完了？”
“嗯。”
“这么快？”许洁惊喜，拿出答案让他们对。
祁安错三题，苏然错两题。许洁讲解完错题，才十点半。
“今天就这样，回去休息吧。”
走出办公楼，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路灯昏黄，两个影子并排拉长。
“你刚才真没写语法选择？”祁安问。
“没写。”
“那答案哪来的？”
“看文章推的。”苏然说，“逻辑上能推出来。”
祁安笑了：“厉害。”
“你也不错，临时写的还能全对。”
“还是错了一题。”
“苏然。”祁安停下脚步，“你兼职的事，能说吗？”
苏然沉默片刻：“便利店夜班，周末。”
“为什么？”
“需要钱。”苏然答得简单。
祁安想问更多，但没开口。他知道苏然不想说。
回到宿舍，苏然先去洗澡。祁安坐在床上，回想今晚的场景——苏然托腮的样子，专注解题的样子，还有刚才路灯下的侧脸。
手机震动，是母亲的消息：【辅导怎么样？】
【很好，老师夸我们了。】
【注意休息，别太累。】
祁安放下手机，听见浴室水声停止。苏然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滴水。
“你洗吧。”他说。
祁安拿着衣服进浴室，热水冲下来时，他忽然想明白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
他喜欢苏然。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也让他不安。班主任的话还在耳边，那些传言也没停息。更重要的是——苏然怎么想？
洗完澡出来，苏然已经躺下了，小夜灯亮着。
“苏然。”
“嗯？”
“竞赛要一起去外地。”祁安说，“住酒店。老师说好不容易出去一次，竞赛结束应该还会让我们待差不多一个星期。”
“知道。”
“我们……可能住一间。”
苏然睁开眼：“所以？”
“没所以。”祁安躺下，“早点睡。”
黑暗中，祁安盯着天花板。他喜欢苏然，但现在不能说。竞赛在即，不能影响状态。
而且，他需要确认苏然的心意。
第二天，许洁开始系统辅导竞赛内容。晚上继续办公室特训，强度比第一天大。
“这是近五年的真题，今晚做完两套。”许洁布置任务，“正确率低于90%加一套。”
压力之下，两人都进入状态。祁安发现苏然的解题思路很独特，总能找到捷径。他自己擅长语法和写作，两人刚好互补。
第三天晚上，许洁让他们互相批改作文。
祁安看着苏然的字迹——工整，清晰，和他人一样干净。
“这里时态不对。”祁安指着其中一句。
“哪里？”
祁安靠过去解释，距离突然拉近。他能闻到苏然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薄荷香——是苏然用的牙膏。
苏然似乎没察觉，专注地看题。祁安却有些分心。
“懂了。”苏然说，转头时差点撞到祁安。
两人都愣了一下。
“抱歉。”祁安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