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川在车上等得无聊，索性抱着狗沿着老街慢慢逛起来。

车里本来备了牵狗绳，从前陆小川偶尔会用用，但自从知道宋野桥就是老6过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了。

他不忍心给宋野桥亲手带上枷锁。

但狗的躯壳里住了个人，旁人也不知道，遛狗不牵绳等于狗遛狗，陆小川不想和宋野桥沦为同类，只好亲自抱着，未让他落地一分一秒。

结果还没走出半条街，林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喂！小川哥！你在哪儿呢？我怎么只看见你车，没看见你人呢。”

“准备去老街逛逛呢，你不是说十多分钟吗？这才三四分钟不到你都下来了？”

“反正今天又弄不完，我保存完文档就关电脑下来了，明天再弄呗。”电话那头传来几道喇叭声，“算了，你先别回来了，反正时间还早，我们顺便去逛逛。”

“嗯。”陆小川应声，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没过一会儿，林荫便找到了他，她走得很快，呼吸便有些急促：“嗨，小川哥。”

打完招呼，她视线又落到他怀里的狗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别扭地和他也打了个招呼：“哈喽，宋野桥。”

宋野桥虽并不欢迎她，但一想到陆小川将她看做妹妹，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家人，便挥挥爪和她打招呼：“汪汪！”

你好。

换做以前，林荫定要主动请缨抱抱老6，但自从知道老6就是宋野桥后，她就再没说过这种话。

“哎，小川哥，我记得你大学就在江边吧？是不是这条江？”

陆小川点点头。

林荫忽然就高兴起来：“那应该离这儿不远吧，我们去你大学逛逛？”

“得开车三个多小时呢。”陆小川摇摇头，解释道，“这条江贯穿C城，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上游，大学在下游，还隔得远呢。”

“哦。”林荫点点头，看上去十分遗憾。

陆小川理理宋野桥被江风吹乱的狗毛，问林荫：“对了，今晚怎么突然加班了，在忙些什么？”

话一出口，林荫便不说话了，只直勾勾地盯着陆小川看，看得他直发毛：“莹莹，你看什么？”

“小川哥……”林荫目光如炬仿佛洞穿陆小川灵魂，“你是不是想问问我系统的事，但又不好直接问，所以想旁敲侧击打探情况？”

“……是，”陆小川摸摸鼻子，“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林荫朝他狡黠笑了笑，得意哼了声，“这几天我都摸明白了，幻复生是个初创公司，连个最基本的赏罚制度都没有，更没有什么机密，所以没有什么能不能说的，只有我知不知道的。”

“那……”陆小川非常犹豫，他想知道，却又怕林荫告诉自己的，不是自己想知道的，或者是自己不愿意知道的，“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林荫摇头，看着他失望的脸，也叹了口气道，“这完成任务呢，就像开车，虽然距离可能只有一千公里，但谁能料到什么时候会堵车，什么时候又需要加油呢？新手开得慢，老手开得快，每个人完成任速度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小川哥，耐心等着吧，反正他一定会回来的。”

“那……”看着她笃定的模样，陆小川心头一动，“莹莹，他距离终点还有多远呢？”

“公司哪怕再没制度，我也不好告诉你具体数据是不是。”俩人找了个稍微安静点儿的地方坐下，林荫抬头，看着几乎能闪瞎人眼的路灯，慢慢道，“快了，小川哥，我只能告诉你……快了。”

“那就好。”陆小川抱紧狗，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好什么好！”林荫蓦然转头，语气幽怨道，“小川哥，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加班？”

“初创公司通病呗，活多人少，可不就得当牛做马吗。”

“才不是！”林荫指着他怀里的狗，挥泪控诉道，“都是因为他！”

陆小川不解：“关他什么事。”

“你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钻了系统多少空子，简直就是胡作非为！”想起今天开会时，林朝让她紧急撰写的用户行为手册，林荫气就不打一出来，“如果不是他，我至于加班吗？”

关我什么事？

宋野桥窝在陆小川怀里，浑不在意地摇着尾巴，慢悠悠朝小三建议道：“贵公司有时间搞什么手册，不如抓紧时间搞搞UI，你看看你这建模……脸不像脸，胳膊不像胳膊的，还有你们那个充满城乡结合部气息的商城，你真不觉得辣眼睛吗，我们公司倒退五十年都做不出来这种东西。”

小三稀奇：“哟，你还有公司呢？”

“和朋友合伙瞎弄的。”宋野桥没有装逼的毛病，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问小三道，“你们那手册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天条，还劳烦贵公司专门派个员工写什么手册。”

小三没好脸的甩过来一个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