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哥……”杜风瘪嘴看他，看上去非常难过。

“嗯？”陆小川抬眼看他，叹了口气，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还没开窍。

难道真是根死脑筋？

陆小川头疼起来，他本就不擅长安慰人，刚才的一番开导已是竭尽全力，真让他再放点屁，一时半会儿也挤不出来了。

他正被弄得束手无策，忽听杜风哭丧着脸委屈小声道：“小川哥，你刚才喜欢的人里面都没有我，你不爱我就算了，怎么喜欢的人那么多，我也排不上号啊？”

酒店门口来来往往许多人，看着他们拉拉扯扯。

陆小川觉得尴尬，伸手拉了拉杜风衣服：“行了，别哭了！”

杜风吸吸鼻子：“那你说你喜欢我！”

“这……”陆小川有些为难。

杜风不装哭了，只用大眼睛瞪着他：“就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也不行吗。”

“行行行！”陆小川被逼无奈，连声答应，“你是我的朋友行了吧！”

“别想蒙混过关！”杜风哼了一声，“你还没说喜欢我呢。”

“我……我……”

这话陆小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并非他不把杜风当朋友，相反，他其实还挺喜欢杜风性格的。像雪山脚下被雪水冲刷过的鹅卵石，干净通透、不染尘俗。但一想到怀里还有位醋坛子，他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开玩笑，他今天要是把这两个字说出口，等宋野桥恢复人身之后，还不定怎么磋磨他。

见他迟迟未语，杜风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

“哎……算了算了！本来我也没指望你会喜欢我。”他情绪终于正常了些，“这次叫你出来，本来就只打算告诉你一声我的心意，不然我一个人憋一辈子多憋屈！我以为我这辈子终于老树开花一回呢……”

“什么老树……”陆小川没忍住笑出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道，“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很多人的。”

说几句差不多得了，还没完没了的！

宋野桥等了半天，终于等的不耐烦，窝在陆小川怀里哼哼唧唧地催促他快点走。

“行了，我该回去了。”陆小川拍拍杜风的肩膀，示意他上去，可杜风不肯，陆小川也不强求，转身打开车门，任由他目送自己离去。

车流如潮，陆小川缓行其间。十车道里车尾灯汇成一道流动的赤潮，扎破夜色，与路灯垂落的暖黄光晕交织缠绕。办公楼里无数方格像是嵌进幕布的钻石，耀眼又夺目，成了独有的风景。这座城市正以最盛大的明亮，吞没每一个夜归人。

陆小川长长叹了口气。

天黑了，牛马都知道回家，而牛马还没回家。

好不容易磨蹭到目的地，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那边很快接起：“喂？小川哥？怎么了？”

“下班了吗？”

说到这个，林荫就哀嚎了声：“还没呢，在写手册。”

“哦，”陆小川点点头，脑袋靠子头枕上，“那你慢慢写，我等你。”

“你等我？”林荫听出不对劲儿，“你在哪儿等我？你不会特意跑我公司来接我下班吧！我太感动了小川哥！”

“我哪有那么闲？”陆小川笑笑，“只是刚好从你公司楼下路过，正巧到了下班时间，就想着等一下你。”

“你太好了小川哥！我爱你！”原本慢悠悠敲着键盘的林荫忽然手指如飞，“你再等等，我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下来。”

“好，”听着噼里啪啦的键盘上，陆小川都能想到她在工位上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慢声道，“没事，不急，你慢慢来。”

林荫连嗯几声挂断了电话。

高悬的路灯光束猛刺进眼睛，竟让人生出想落泪的酸楚。陆小川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情绪缓缓压了回去。

没出息。

伏在他腿上的宋野桥撑起身子，面向他，双爪搭在他的肩上，郑重地“汪”了一声。

我也爱你。

陆小川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

林朝是个非常懂得享受的人，连公司位置都选得非常考究，前临老街后靠江，烟火气息非常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