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宋野桥不敢动了。

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氛围凝滞片刻，陆小川也就明白了。

他强忍着心痛，弯腰将狗从地上抱了起来，将脸贴着他的脸，手一下下顺着狗毛道：“你不愿我用十年来换你重生，所以才想自尽、所以才不愿和我相认，对不对？”

宋野桥没再摇头，只轻轻将脑袋靠在了陆小川的胸膛，他的心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暴露了他的害怕。

他害怕宋野桥的自作主张，也怕因为自己的大意，失去了唯一一次复活爱人的机会。

还好。

陆小川抱紧了怀里的狗。

“傻狗，不许再这样了。”他垂下头去，唇瓣在宋野桥的狗头上摩挲，“你若是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头顶一片温热，眼泪再次将毛发沾湿，宋野桥没有抬头，他像个孩子，蜷在陆小川怀里，却用尾巴轻轻拍着陆小川的背。

二人依偎许久，外面忽然传来开门声。

陆小川连忙擦干眼泪，果然，没过几秒，门外传来了林荫兴奋的声音：“小川哥！快出来！快看看我们拿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陆小川应了声好，打开相机检查了下自己的脸，除了眼眶有些红，其他应当看不出什么来。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调节了下情绪，然后抱着狗出了房间。

打开门，客厅里面没有人，厨房里却传来嘀嘀咕咕的动静。

他走过去一看，林荫正拿出个盆，放到水龙头下面准备接水，赵琴却说道：“不行不行，你这个小了。”

“什么小了？”陆小川一脸莫名其妙。

林荫努努嘴，他顺着看过去，只见脚边袋子里装着一条鱼。

如果是在市场里买的鱼，师傅都会帮忙给去鳞片好，而不是装在一个打满水的袋子里。

他好奇道：“哪儿来的鱼。”

“说来话长。”赵琴从橱柜里取了个最大的盆，照着鱼比划两下，蹙眉道:“还是小了，小川啊，家里面还有大点的盆没。”

陆小川想起了为了给老6洗澡，宋野桥似乎专门买了个盆，结果澡没洗成，还被老6甩了一身水，最后气得直接放弃，将逆子拎去了宠物店。

“有。”他没忍住笑了笑，从杂物间里翻出已经蒙尘的加大号不锈钢盆，在卫生间里冲洗干净，搬到了厨房去。

见他顶了个半人宽的盆进来，林荫又连忙把他推了出去：“要不就把鱼养卫生间得了，放在厨房碍手碍脚的，这么大个盆，接水都不方便。”

她说得也不无道理，于是陆小川原路返回，将盆放在卫生间的地面，又将水放满，把鱼放了进去。

鱼活力还挺足，一尾巴扫下去，溅了陆小川一裤腿的水。

陆小川赶紧抽了几张纸，就见宋野桥连忙贴了过来，用狗毛给他擦干净了。

见老6忽然靠近鱼盆，赵琴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捉住他的脖子，嘱咐陆小川道：“小心它把鱼叼走了。”

那可就成真老6了。

陆小冲她摇摇头道：“不会的。”

话落，他看见头趴在赵琴肩膀上的林荫，看来母子二人重归于好，陆小川松了口气，随口问道：“对了，你们不是出去晒太阳了吗，怎么晒了条鱼回来？”

“这可是本小姐钓到的。”林荫拍着胸脯自豪道。

“嗯？”陆小川半点不信，“你不如说是下河捉的，可信度还高一点，你连根鱼竿都没有，怎么钓？”

“我没有鱼竿，别人有啊。”林荫说，“我看公园河边有好多大爷在钓鱼，我随便走过去说几句好听的，他们就答应把鱼竿借我喽。”

林荫嘴甜，特别讨老人家喜欢，借根鱼竿对他来说，的确不是难事。

他了然点头：“那这条鱼你准备怎么吃？”

“吃？”林荫瞪大眼睛，“为什么要吃，这是我的纪念品！”

“哦。”陆小川没再说什么，蹲下去捏着鱼尾巴玩儿。

“哦什么？”他答应得痛快，林荫反而觉得奇怪，“你这么爽快地答应，不会有鬼吧？”

“能有什么鬼？”陆小川看了他一眼，“这鱼养在盆里，没两天就死了，就算不死，你还得每天给它换水，你能坚持几天？”

“啊？”林荫一听，顿时撒手不干了，“那算了算了，杀了吧咱们晚上吃全鱼宴。”

她利落地拿来把刀，就地将鱼去鳞剖腹，赵琴想接手，被拒绝后欣慰笑笑，说道：“那我去菜市场买点配菜。”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陆小川终于找着机会，问林荫道：“你和老师说没。”

“说了。”林荫高兴道，“小川哥，你说巧不巧，老赵竟然以前也听说过他，对他的事情也很惋惜，并不反对我们在一起，还说有时间请他去家里吃饭。”

“你是不是高兴太早了？”陆小川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好心提醒道，“你确定他会去你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