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叫声撕破了夜的寂静,一声越过一声,无休止在巷子里间回荡。
照这个架势,怕是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把附近的人都吵醒。
竹竿手一抖,刀差点掉在地上,他惴惴不安道:“周……周哥,不然还是你来吧。”
“我来就我来!看好这娘们。”竹竿一把将林荫搡进啤酒肚怀里,“唰”地从后腰抽出把刀来,二话不说就朝宋野桥劈去。
宋野桥狗腿矫健一跃,躲过刀锋,扭头就往巷子深处窜。黄毛见状立即提刀追了上去。
直到跑出十来米,宋野桥突然急刹,一个漂亮的漂移转身,直接调头冲向啤酒肚。
那胖子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松开了钳制林荫的手。
林荫乘机头也不回地狂奔。
啤酒肚大惊:“老大!那臭娘们跑了!”
“废物!连个人也看不好!”黄毛怒骂一声,拔腿又朝林荫追去。
眼见林荫即将被追上,宋野桥一个箭步窜到她身后,替她断后,
它龇着锋利的犬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然后在这一声声恐吓中,隐约夹杂着陆小川由远及近的呼喊。
啤酒肚和竹竿相视一眼,顿时慌了神:“怎么办?有人来了。”
黄毛眼中凶光毕露:“弄不死那娘们,还弄不死一条狗不成?”
“但……”
啤酒肚话音未落,黄毛已经梅开二度挥舞着砍刀,面目狰狞地朝宋野桥扑了上来。
宋野桥心里暗叫不好,这疯狗似的黄毛比想象中还难缠。
陆小川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约莫就两条街的距离,不能再拖了。
他咬牙一个急转,故意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林荫跌跌撞撞地穿过几条幽暗的胡同,在听到陆小川声音的瞬间,方才与流氓周旋时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带着哭腔的呼喊脱口而出:“小川哥!小川哥!我在这儿!”
陆小川循声疾步赶来,终于在拐角处撞见狼狈的林荫,也看到了她脸上鲜红的掌印。
他连忙冲上去,扶住林荫,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她红肿的脸颊:“你还好吧?怎么回事?”
“我没事。”林荫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道“快去救老6,他们要杀了老6!”
陆小川心下一沉,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车钥匙塞到她手里,语速飞快道:“车子就停住外面路边,你先上去躲着,记得报警,我去救人。”
说完,他神色焦急地抬腿想跑,却被一把拉住。
林荫喘着粗气道:“我……我手机手机被抢了。”
“用我的!”陆小川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解锁递给她,转身就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远处,犬吠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男人粗鄙的叫骂声。
陆小川的心跳骤然加速,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仿佛能听到血液奔涌的轰鸣。
老6该不会已经……
不……不会的……
此刻,他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老6千万不能出事!
他已经承受不起二次失去了。
*
昏暗的巷子里,残破的路灯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陆小川在疾奔中一脚踩空,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挣扎着爬了起来。
“操!”他狠狠踹了脚,将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踢出老远。
借着昏暗的路灯,陆小川这才看清那东西是把毛发稀疏的破拖把,拖布头已经秃得像个癞痢头,八成是从旁边垃圾桶里被人翻出来的。
他几步作一步冲过去,抄起秃头武器继续往前冲。
“住手!”陆小川怒喝一声,高举拖把棍直指几人,犹如剑指江山,身姿颇有英雄意味,却在对方转身的瞬间瞳孔骤缩
卧槽!不是说法治社会吗?怎么混混出门都带管制刀具?还他妈人手一把?!
陆小川快速扫视对方手中的寒光闪闪刀,又瞥了眼自己手里寒酸的拖把棍,心里飞快盘算着胜率,结果显然不容乐观,他咽了咽口水,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威风镇定:“你们现在离开,这件事我可以假装没看到。”
啤酒肚虽然体积敦厚,但看上去还不如根随风飘摇的墙头草,中译中式传话道:“大哥,他说他愿意放过我们。”
“滚!”黄毛给了他一手肘,将人挥开,“你他娘的是不是傻,他不报警那娘们也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