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祟没作声,熟悉她的人会知道她正在思考,不太熟的,就会像旁边这个人一样,感觉空气都变稀薄了。
“我觉得这事,太刻意了。”
“什么?”
“大张旗鼓地来,悄无声息地走,”林祟正分析着,余光撇到站得跟练军姿一样的男人后,略带无语地移开眼,“算了,查出什么了再说吧。你家里人怎么样?”
说起家常话来,男人顿觉轻松许多,“都好都好,小妹和二弟在上都区,孩子们也都在那儿上学。席铮铮,就是我女儿,那边那个,席钰,是二弟的孩子,对了,小妹的女儿您应该没见过,她在医学上特有天赋,和妈一样...”
说着说着,他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事,一晃也这么些年了,你多说说吧,我听着。”
“诶,好。”
...
“铮铮,菜都做好了,你们想什么时候吃饭就告诉我。”一位微胖的阿姨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弯起笑眼对席铮铮说话。
“太好了王姨,我早饿了,咱们现在就吃吧!”嘴没停过的席钰举手示意。
“我看你那忽隐忽现的肌肉迟早彻底消失!”照例和席钰拌完嘴,席铮铮朝王姨点点头,“现在就吃,谢谢王姨。”
“好,马上就上菜。”
“咱们去餐厅吧。”席铮铮兴奋地挥起手,实在是家里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刻,以前还有席钰不怕揍的陪她疯玩,但自从他去上都区上学后,就没人听她的了。
站在餐桌前,李祈白还在想按规矩自己应该坐哪个位置,就被席钰随便扯了张凳子按着坐下了。
“喂。”李祈白小声挣扎,想起身,却发现其他几人完全是随心所欲地坐下了。
“哎呦咱们家不讲这些,你放心坐吧。”席钰挑眉,顺着坐在他旁边。
上菜前,林祟和席谊一前一后的入了座。
“大家不要拘束,等会儿吃完了就在这歇下,客房和洗漱用品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明天我安排人送大家回去。玩了一天肯定也累了,今天安心休息。”
席谊的行事风格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粗犷,反而很周到体贴,一番话下来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好感。
边骞望向林祟,见她并未反对,于是充当代表和席谊客气往来了几句。
林同洲倒有点不乐意,原因很简单——她认床,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边寻是无所谓的,原因同样很简单——睡或者不睡对她第二天的精神没有太大影响。
在场的只有李祈白在思考,思考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
首先,他极少在外留宿;其次,他家也极少留别人住下;最后,退亿万步讲,睡同学家就算了,睡同学亲戚家里算怎么个事?
还有,这些人怎么都不觉得意外吗?不觉得不自在吗?不客气几句吗?
李祈白陷入自我怀疑中:难道这样才是正常的?
“喂,想什么呢?”席钰胳膊肘怼了过来,“吃啊。”
“哦。”
吃饱喝足,又玩了几把游戏,早困得不行的几人纷纷离场,只剩下边寻、林同洲,还有席钰,以及被席钰拉着不让睡的李祈白。
“啊!怎么又输了!”席钰抱头撞枕头,“边寻,你到底有没有放水啊?”
角落里传来一声叹息,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好像说了很多个脏字。
“不行!振作起来!我们一定会赢的!”席钰热血上头,摇晃着精神萎靡的李祈白。
“不玩了,”边寻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把外套搁在肩膀上,“睡觉吧。”
席钰还想挽留,但边寻说完就转身走了,他只能遗憾躺下。
“菜,就多练。”
林同洲也站了起来,把自己写满了胜绩的游戏机轻轻放在他面前,潇洒离去。
“呜呜。”
走进自己的那间客房,边寻找到洗漱用品后快速冲完,靠着床头躺下。
先前就总觉得还有待办事项没做,不过一直有人打断她的思路,而大脑又没有紧迫感,说明这件事不是那么重要,也就一直没去想。
现在安静了,可以回忆回忆是什么事情了。
在黑暗中,房间内无声无息,边寻思考着的眼睛一眨不眨,反射出细碎光芒。
正回忆到中午时分,门外传来极轻微的细细簌簌声。
“边寻,你睡着了吗?”
气声透过房门传进边寻的耳朵,她从回忆中浮起,眨了眨眼,起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