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着了。”
边寻背靠房门,同样气声回应。
“我就知道你没睡,快开门。”
“干嘛。”
“怕你睡不着,我来陪你。”
“咔哒”
轻轻的开门声响起。
边寻一只手撑着侧边墙壁,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散开的头发随意朝后捋去,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此时,这张脸上的嘴角处勾起了一个促狭的弧度。
“我睡得着,不用担心。”
林同洲才不管这那的,快速一个弯腰,从空隙中钻了进去,“嗯嗯你睡不着。”
关上门,房间内漆黑一片,边寻活动自如地穿过障碍物,推了推占了她位置的一坨生物,“过去那边。”
“哦。”那坨生物听话地滚到了旁边。
“你床上怎么一点热量都没有,你还说你睡得着,恐怕根本没上床吧?”林同洲小声嘟囔,把手脚都塞进了被子里。
边寻慢悠悠地躺下,将手垫在脑后,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说道:“早晚温差大,被子盖好。”
耳边终于又安静了,边寻将暂停的回忆继续播放,寻找未完成的待办事项。
播到遇见席铮铮一行人时,旁边的人翻滚着动来动去,还是没忍住开口说话了。
“先前那会儿,里面危险吗?”
“嗯,对我来说还好,对你来说有点。”
“喂!”
“有会打人绊人和释放腐蚀性汁液的藤蔓花草,还有干扰你辨别方向的参天巨树,以及散发着不明气味的果实。”
“那你没事吧?”
“我就在你旁边,你说呢。”
“那也只是看得见的地方没事,你让我检查检查。”林同洲说着就要爬起来,但被边寻一巴掌按了回去。
“真没事。”边寻又补充道:“揍你绰绰有余。”
“哼!”林同洲反抗无效,气鼓鼓地摊开在床上。
窗外有风吹过,绕进房里,拨动了帘上风铃。
边寻起身关上了窗。
“我是不是不应该阻止奶奶去救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奶奶不会听我的,但我还是希望她不要去。可你代替她去了,我却没办法代替你去。”
可能是因为很少这样去表达,林同洲说得很快,就像抓住一句话后立马扔了出来,没有考虑和整理,听起来前后两句各讲各的。
“我考虑过自身能力,确认我能处理好这件事。你应该相信我。”
“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可厉害不等于无所不能,”林同洲翻身坐了起来,“你..你说,你为什么选择进去?”
边寻呼吸平稳地躺着,不用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奶奶年纪大了,不适合进去。”
“还有呢?”
“还有?嗯..我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这个选择不难做出。”
林同洲明白了她的想法,知道不是因为自己的话让她做出这个选择后稍稍舒了一口气,随后又提了起来。
“那如果以后又有个什么事情,很危险,但对于别人来说更危险,你还会代替别人去吗?”
“别人是谁?”
“哎呀就,朋友!”
“会吧。”
林同洲眼睛瞪大,试图在黑暗中看清边寻的神情。
“你是什么超人、星际侠客、热血战士吗?”她晃了晃边寻肩膀,想把她脖子上面那玩意儿进的水倒出去,“你面对危险不想着后退保护自己,还要站在所有人前面,你,你要变身慈悲女神吗?”
“我觉得你回去得好好补习一下星际通用语这门课程,你觉得呢?”边寻其实还想说:我这个理论上刚“醒”没多久的人都要比你表达能力强了,小岛啊,咱不能当文盲,只会听不会说也不行啊。
当然,她没把后面这段说出口,否则今晚别想安静了。
“不许转移话题,”看不清对方神情真是影响她发挥,尤其这人是边寻。想了想,林同洲以一个壁虎般的姿势,趴在边寻脸旁边阴恻恻地低语,“你是不是在心里嘀咕我了?”
孩子还是挺聪明的,文盲也没事。
“好好行行,你先离我远点,”边寻看上去颇让人心酸地用手为自己筑起一道围墙。
林同洲往后挪了两厘米。
“首先,你的假设现在不存在。对于还未发生的事情,我们当下做出的决定都是不作数的,”
“其次,假设成立的情况下,最优解当然是我去,概率上和效率上都是我行动更安全有效。”
边寻不觉得这是个难题,所以她说得也很轻松。
林同洲趴在原地没说话,黑暗中也看不清神色如何。
沉默一小会儿后,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