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之间的大课间,足足半小时吃饭时间,这里又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通通整齐划一朝他俩行注目礼,像是看马戏团大猩猩表演。
祝惜月就这么被他抓着手腕,少年指节修长,指腹柔软,虚虚扣在腕骨上,触感分明,她感觉有点别扭,耳根发烫,不动声色抽了几下,硬是没把手抽出来。
祝惜月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磨得没了脾气。
从头到脚净化了一遍,一丁点都没了。
祝惜月深吸一口气:“我自己来吧。”
游弋不依她,松开手,拆了外包装,头也不抬:“不行,你单手不方便。”
游弋个子很高长手长脚,手肘又相对较低,坐在长椅上实在伸展不开,索性直接原地在祝惜月面前蹲了下来。
他头发比之前刚开学长了很多,漆黑的碎发软趴趴地耷拉下来,半遮住眉骨,中和了眉眼间锋利的质感,在自然光线下整个脑袋显得毛茸茸的,柔软异常。
从这个角度看,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下敛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神态专注。
下颌线清晰,修长骨感的线条一直蜿蜒到脖颈,攀过少年凸起的喉结,再向下是精致凹凸的锁骨,最终湮没在领口单薄的布料下。
喷雾落在皮肤上,冰凉凉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触感。
祝惜月低着头居高临下俯视他。
游弋仰起脸问她:“疼不疼?”
祝惜月想了想:“本来不疼,被你发现之后就开始疼了。”
游弋挑了下眉:“合着赖我呗。”他想了想又叮嘱道,“要防晒的,不然小姑娘留了疤不好看。”
祝惜月把手抽回来,静静地看着他:“没破皮,所以不会留疤。”
游弋沉默了半晌,突然很认真地对她说:“同桌,谁欺负你我替你欺负回来,真的,有我在呢,没人能欺负我同桌。”
祝惜月没好气地笑了:“你知道什么你就欺负。”
游弋维持着姿势没动,依旧蹲在地上,左膝堪堪点地,右膝抬得高些,手臂虚虚搭在膝前。
眼睛漆黑而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听说过《BLEACH》里面的有哈巴赫吗?全知全能,我跟他一样,我是游哈巴赫。”
祝惜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出来了,这人不是一般的中二,相应的,身上飞扬跳脱的少年气也鲜活得快要溢了出来。
游弋叹了口气:“你没童年。”
还真是。
祝惜月眨眨眼,难得反驳的话说不出来。
长椅背后是一大片花圃,花圃后面的路通往学校食堂,贺繁和纪向文刚买完饭从这里路过打道回府。
贺繁顺嘴问他:“这都下课了,祝惜月和游弋怎么还没回来啊?我听他们说办公室早没人了。”
纪向文嘎嘣嘎嘣嚼着手抓饼,显得很懵逼:“我不知道啊,没准他们也去买饭了?”
贺繁无语:“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净想着干饭。”
纪向文一百八十个不乐意:“嘿,干饭怎么你了干饭,我一高中生起早贪黑来上学,我多不容易我,干饭是支撑我在学校里行尸走肉一天的精神支柱,你懂个屁。”
纪向文说完又咬了一大口手抓饼,他突然顿住,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机器人似的原地转了九十度,指着不远处的花圃一脸不可思议:“我靠,我就说我上学上出内伤了吧?怎么都有幻觉了,你快看对面那人像不像游弋,不是,怎么一节课没见都给他小同桌跪下了啊???”
贺繁刚喝完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把自己呛个半死,他一边咳嗽一边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咳咳咳,哪儿?什么跪下?谁跪下?”
贺繁顺着纪向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他妈哪里是幻觉,分明是真的。
就算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贺繁也能确定,这就是他如假包换的兄弟游弋。
好消息没跪,是视觉差产生的陷阱,坏消息,人家是蹲着的。
明目张胆在学校主干道大马路上,单膝着地的那种。
不是哥们你要求婚啊?
一直以来心里的猜测“咔哒”一声连在了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贺繁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表情严肃地对纪向文说:“坏了,苯氮和烷氮连一块儿了。”
纪向文“啊”了一声:“您放什么屁呢?”
贺繁一拍大腿:“烷基八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