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上午考完了语文和数学,中午祝惜月在学校外面随便吃了顿午饭,接着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打算背两篇英语作文模版再补个觉。
教室里中午留校的学生很多,教室后面一群人扎堆在一起,笑作一团。
后桌女生也在其中,她坐在桌子上,脚踩着椅背,扭头见祝惜月进来,短暂地停了几秒,继而故意笑得更加嚣张放肆。
她在身边一个板寸男生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低头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板寸男生也转过头来。
祝惜月从来没见过他们,更别说认识,冷淡地抽回视线,拿上书出了教室。
下午第一场考理综,最后一场是英语。
这次开学考和李眼镜说得一样,试卷难度整体偏低,侧重基础,祝惜月做起来得心应手,尤其是她最擅长的英语。
广播里听力播完,祝惜月很快做到了第二篇长阅读,翻开试卷另一页。
她在文章中画圈做上标记,提笔在选项C上利落地划了一个勾。
就在这时,身后的桌子晃了晃,像是有人膝盖故意顶着桌面往前挤,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地撞在前排椅背上。
祝惜月的手臂猝不及防被抵到,笔尖顿挫,洁白的卷子纸面上赫然一道漆黑扭曲的水笔印,对比鲜明,格格不入。
监考老师听见声音,从讲台上走下来,在过道里来回踱步,目光环视整个教室,板起脸:“小动作收起来,不要让我请你滚出去!”
考场里科技兴国的无一不缩了缩脖子,心道谁这么缺德整这么大动静把老师引过来。
祝惜月压着火,吐出一口浊气,把椅子往前拽了拽,和后桌拉开距离。
游弋原本懒洋洋撑着脸,时不时随手在选项底下勾个选项,听见隔壁的动静之后侧过头,眯虚起眼。
监考老师巡视一周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继续往前走,这时后排的女生看准时机扭头,眼神示意身后的板寸男生。
板寸男生点点头,抽了张裁了一半的草稿纸,随手写了一串什么,然后揉成一个纸团,伸长了手臂往前扔。
好巧不巧,稳稳落在了祝惜月脚边。
声音不大,可在落针可闻,只有笔尖沙沙摩挲纸张的安静教室里就显得十分突兀。
远去的监考老师停下脚步,动作一帧一帧转过身,视线直直地打下来。
倒数考场的学生可能不擅长数理化,但论吃瓜还没输过谁,有窃窃私语的,有单纯吃瓜看热闹的,有暗自庆幸自己没被抓的,还有嘲笑都什么年代了,老艺术家依旧坚持手搓传纸条的。
监考老师扭头呵斥道:“把嘴闭上!自己写自己的!”
教室的骚动这才逐渐平息下来。
祝惜月停下笔,随着前排无数学生好奇的目光低头望去,旋即呼吸一滞。
监考老师一步一步走近,弯腰捡起纸团,展开,看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选项答案,镜片下的神情愈发严肃。
她看着面前的女生,祝惜月抬起头,背挺得很直,眼睛迎着她的视线不避不躲,丝毫没有心虚和慌乱。
但纸团落在这样的位置,答案不言而喻。
尽管学校三令五申禁止作弊,但每场考试下来不抓到几个蠢蠢欲动作弊的反倒是监考的失职了。
监考老师早就见怪不怪,就在她即将抽走卷子看名字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斜斜的从后方传来。
“老师。”
所有人应声回头。
游弋站起身,眼皮微垂,盯着监考老师手里的纸团。
“纸团是我的。”他说。
祝惜月下意识看向他,神情怔忪。
纸团的位置像开了天眼定位,明明掉在左边,硬说成是他的太牵强。
监考老师愣了愣,明显不信,狐疑地反问:“确定是你的?”
“是的,”游弋点头,朝着板寸男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漆黑的眸底却满是嘲弄,“是他传给我的。”
板寸男生蓦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呲呲啦啦”:“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传纸条了?”
游弋没理他,继续说道:“刚才他扔给我的时候我没接住,所以掉到了别的地方。老师要是不信,可以翻翻他卷子,底下还压着撕下来的半张草稿纸,我说的对么,同学?”
板寸男生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白了几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