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时候了,宋黎还能钻空子,她也是有些佩服自己的。
“巧言善辩!既入了昆仑山,自当以昆仑山的规矩行事。”索清并未再与其争辩,“来人,布阵——”
话落,成片水色蓝衫的弟子将锁妖阁团团围住,宋黎透过门缝看着,那阵仗好生隆重,竟像是要将整座锁妖阁销毁。
手中赤金玄剑隐隐欲动,再不闯出去,只怕等他们阵成,就真要沦为阵中亡魂了。
双指立于印前,宋黎意念合一,念起,手中剑便自动挥向玄铁门,一剑又一剑地斩向它。
玄铁门却始终没有破绽,宋黎近身握住赤金玄剑,不断将灵力注入剑身,须臾后,聚力朝玄铁们挥去。
“梆——”地一声,两块玄铁相击,金光涣散的同时,宋黎夺门而出,却意外闯入阵中。
原来诛魔阵的范围,是在锁妖阁外,阵法已成,只等宋黎破门而出,自动踏入阵中。
“妖女,受死吧——”
话落,宋黎感到阵中力量极具壮大,她身上的灵力也在渐渐消散。
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得来的玄天九境,只怕就要毁于一旦。
宋黎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绝不接受她努力得来的灵力就此消亡。
余光瞥见太初,不知他是何时赶来的,只见他视线定在宋黎手中的赤金玄剑上,面上的神情宋黎形容不出,她只觉得那双眼里似有无限思念、又夹杂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还没等宋黎想到办法,境界便要跌下一境,宋黎聚力执起手中剑,却见一人忽然闯入,银色长鞭径自袭向玄武方位的弟子。
弟子被银鞭缠绕,离开了诛魔阵玄武方位。
一瞬间,消失的灵力又回到了体内,只是这一来一回,却还是损伤了根本。
一口鲜血喷出,宋黎执剑撑在底上,抬眼望着背对着她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忽地听见索清发怒,“无忧!你作甚?”
邬寻转首面对索清长老,躬身赔了不是,“师伯,此女能入昆仑山,也有弟子的缘故。”
“什么?”索清震惊,“她身上的玉牌,是你的?”
邬寻颔首,没有过多解释,他望向索清,神色冷峻,“锁妖阁内的妖物皆是罪大恶极之辈,师伯的处罚有些重了。”
索清一时噎住,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循规蹈矩的邬寻,竟会为千城山妖女说话,“太初,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太初此时方才收回视线,“师兄对宋鹤龄使用诛魔阵,确实有些过了。”
“你别忘了,她可是诛杀皇帝之人,像这等妖女,还留她在世上作甚?”
太初视线落在宋黎身上,“那是朝廷的事,玄门虽也设了辑杀令,可她,却不该死在昆仑山。”
“你这是怕抢了其他宗门的功劳?太初,你未免太过守成了?”索清恨铁不成钢地甩了甩衣袖。
“师兄,今日的事,便作罢吧。”
“你说什么?”索清难以置信,“怪道师傅定要我当这执法长老,你这般脾性,如何能管治好昆仑山。”
“来人,将宋鹤龄捆上知礼台,按照门规,三刑合一,罚其受笞刑九十九道!”
索清一发话,便有人上前架起宋黎往刑台上走。
宋黎仍未恢复元气,只能任由昆仑山弟子限制,反正她也感受不到痛,只要能保住修为,九十九道笞刑,受也便受了。
“师兄,九十九道笞刑,你这是想要了她的命啊?”太初望向宋黎,赤金玄剑已被她收回灵府,她身形单薄,就那样被捆在了知礼台上。
“那掌门你说,该如何处罚?”太初都这样说了,索清不可能不顾虑他的面子。
“便罚她、四十九鞭吧。”不罚她,确实说不过去,太初摆首,不再看她。
话音刚落,一条藤皮鞭便从盐水里翻滚抽出,斜着打在宋黎身上,衣衫瞬间裂开,肩头到腹部的位置瞬间发麻,紧接着剧烈疼痛袭来。
不知何时起,她竟也能体会到这具身体的痛感。
这痛是那样清晰,宋黎从未受过,一时眼里泛红,豆大的泪珠滚落,原来比起切实的疼痛,那些犹豫、焦虑、愁思,都不算什么。
藤鞭再次裹上盐水,又一次抽在宋黎身上,还抽在了重复的位置,仅仅两鞭便险些见了骨。
宋黎隐忍着没有出声,可当盐水渗进伤口,她还是没忍住呜咽出声。
同时没忍住的还有一人,只见邬寻掀起底摆跪在台下,叫停了施刑之人,“师伯,余下四十七鞭,便让弟子来受吧。”
索清放下鞭子,又狠狠瞪了眼太初,随后对着邬寻说道:“她是你什么人,竟让你甘愿违抗门规?”
“你也不管管他?”这话是对着太初说的,可情之一事,太初尚不能厘清,又如何规劝于他。
眼见太初没有回应,邬寻也僵直着身体,迟迟没有回音,这可惹怒了索清,“来人,将无忧一并捆起来。”
邬寻就这样被架在了宋黎旁边,还不忘开口:“还请师伯绕过她。”
“哼——”索清冷哼一声,狠狠挥了挥衣袖,“将那妖女放下,扔下昆仑山。”
话落,有人上前解开了宋黎身上的束缚,宋黎侧首去看邬寻,他却仍旧注视着前方,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