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涩意涌上心头,宋黎知道此时是离开的绝佳时机,可看着邬寻身上添了一鞭又一鞭,明明那样痛,他却硬撑着没有吭声。
“无忧,你可知错!”施了十鞭之后,索清停下鞭子问道。
笞刑最难挨的十鞭已经过去,刑罚的意义已经达到,再继续下去,受刑之人便会浑身麻木,严重的会影响修炼根基不说,更会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作为新一代中天资聪颖的弟子,索清自是不忍再罚。
可邬寻却仍旧没有低头的意思。
“好!好你个无忧!”紧接着一鞭又一鞭抽在了邬寻身上,此时宋黎已被两名弟子带离知礼台,朝着昆仑山门庭外走着。
空旷的山顶,时不时传来鞭子破开血肉的声音,男人隐忍地闷哼声不停萦绕在耳际,宋黎心口止不住地抽疼,竟比之方才受刑时更痛。
宋黎脚步一顿,身旁的两名弟子催促,“快走啊,若不是无忧师兄替你受刑,你焉能活着走出昆仑山?”
视线不禁落在远处的台上,宋黎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红,染满了那件清雅的水色蓝衫,双手不自觉攥紧。
两名弟子还想再催促,却见眼前女子双眼猩红,喊出“赤玄——”二字后,一柄赤色玄铁剑飞来,女子就这样跟随剑风又去到了知礼台上。
两名弟子一时有些傻眼,上赶着送死的人,还是头一次见。
知礼台上还剩十七道笞刑,索清已经渐渐收力,不忍再打,这时一柄赤色长剑朝他砍来,藤鞭缠住剑身,瞬时被剑意灼烧,化为了灰烬。
看清眼前人,索清瞬间暴怒,若不是她,无忧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来人!速速将此妖女诛杀!”
眼见台下又围了乌泱泱的人,宋黎转身一剑砍落邬寻身上的缚仙索,随后试图扶起他。
他却侧过身子退后两步,绷着身子不肯看她。
“邬寻......”宋黎有些受伤,却仍旧上前不由分说地揽上他的肩,随后剑指台下。
手腕一转,灼热剑气洒在台下,宋黎沉声开口:“我本不想与昆仑山为敌,可若今日谁敢拦我,我也不在乎谁会成为我剑下亡魂。”
“赤金玄剑如何认你为主?”沉寂已久的太初,终于再次开口。
“太初道人与此剑相熟?”宋黎执剑指向太初,“那便看看它还认不认得你。”
“胡闹。”听到身侧的声音,宋黎一惊,还以为他都不打算再同她说话了。
“你既已离开,还回来作甚?”这话一语双关,说得宋黎一噎,一时不知怎么回他。
宋黎收紧揽住邬寻的手,“我先带你离开。”
“我本就是昆仑山弟子,你想带我去哪儿?”
是啊,这最重要的一点,宋黎怎么忘了,可这一次,她不想再留他一人面对。
她抬眼看着邬寻,“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遭受刑罚。”
“受都受了,这点痛,我还受得住。”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邬寻又恢复一脸冷峻模样。
只是这话听在宋黎耳朵里却有些刺耳。
“妖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昆仑山的底线,今日,我再容不得你!”台下索清发话,“无忧,你还不下来?”
“师伯,弟子不孝。”邬寻不顾肩上那只手,执意跪地福礼。
为了扶住他,宋黎只得随他一起蹲下身子,后又听他脱口说道:“可若今日她殒身于此,弟子绝不独活。”
宋黎抬眼望着他,震惊闪过之余,眼底也多了丝动容。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这该死的设定,终究引人深陷,明明她从未给予过邬寻什么,可他却愿意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宋黎一直想要的偏爱,暴烈热忱的爱意,此刻终于体会到了,可此时此刻,她却不知该高兴、还是遗憾。
她终究不属于这里,而邬寻所有的爱意,全是因为小说设定,宋黎顶了女主的身份,轻易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爱,却又只能清醒地置身事外。
她知道,沉沦的代价太大,她也明白,邬寻的爱,不过是她的设定。
“阿寻,为师是否同你说过,再爱一人,也不要因她失了自我。”
“师父,弟子不孝,”邬寻再叩首,“可人生寿数有限,弟子只想与心爱之人常伴一生。”
“邬寻!就为了这么个妖女,多年来昆仑山对你的教导,你都抛在了脑后?”索清满脸愤懑,“太初啊,太初,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倒是与你如出一辙!”
太初背着手立在一旁,思考着邬寻的话,人生的确短暂,他与千瓷相处不过数年,却已分别了数十年。
人生又很是漫长,自千瓷走后,漫漫余生他常觉孤清,如若再重来一次,他也想奋不顾身陪伴在千瓷左右。
“师兄,或许情之一字,我终究无法参透。”
眼瞅着索清与太初陷入争辩,宋黎抓住时机,携邬寻跃向远处。
“快拦住他们!”索清立时吩咐,一片水色蓝衫纷纷上前,想要拦住宋黎、邬寻。
宋黎回身挥洒剑意,赤色火球砸在成片水色蓝衫之前,青色地砖霎时变得黢黑,他们脚步一顿,不敢再上前。
趁此时机,宋黎来到昆仑山与千城山间的山崖,这崖间灵气混乱,瞬行术无法到达对面。
宋黎从乾坤袋中掏出机关飞鸟,施以法术飞鸟便有了动力。
宋黎单手握住机关飞鸟,一手揽住邬寻,二人就这么随着飞鸟往对岸飞去。
成片水色蓝衫赶来之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索清狠狠挥了挥袖子,“准备准备,到千城山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