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大夫被这声音一吓,僵着身子没敢动。
印象里,邬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他到底怎么了?宋黎一时也没了脾气,只弱弱回道:“是玄清真人让我们来的。”
“呵,”邬寻斜靠在床上,“他以为你是谁?你来与不来,又能改变什么?”
“邬寻,你别这样。”宋黎垂下头,她算是知道玄清真人为何那样气急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从哪儿劝起啊。
“出去,”邬寻冷静出口,声音里满是冰冷,“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宋黎眨巴眨巴眼,不知平日里那样温和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要不还是让大夫给你看看吧。”
大夫应声就要在床边坐下,却听邬寻声音发狠,“我说让你们出去,听不懂吗?”
这声音任谁听了都怕,更何况对方还是功法高深的天师,大夫只得躬身朝宋黎表示歉意,随后拎起药箱逃似的离开了。
见大夫离开,邬寻又躺回床上,权当看不到宋黎般。
察觉到宋黎的脚步声渐渐远离,邬寻睁开眼,自顾自地说着:“反正从来就没有人在意过我。”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
宋黎脚步一顿,这话莫名刺中了她,她转身朝邬寻走近。
“邬寻,虽不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可你这副样子,能伤到的,只有关心你的人。”
“根本没人在意我。”邬寻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怎么会没有?玄清真人就很在意你啊。”
听到邬寻冷呵一声,宋黎补充道:“天极殿中很多人也都关心你啊,宋毓凝、燕文昌,还有吴执事......”
“呵——”宋黎又听到冷呵声,接着邬寻自暴自弃道:“宋鹤龄,你说,一个不被母亲期待的孩子,是不是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母亲?不知为何,宋黎心中警铃大作,就好像这是他们之间不能提及的事。
可究竟为何不能提及,宋黎却怎么也想不起。
她只得安慰他,“邬寻,我想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谁知听到这话,邬寻眼里自嘲之意更甚,他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双眼猩红着,像是在恳求她靠近他、抱抱他。
只是下一瞬,他嘴里却说出赶人的话,“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你......”
“你走啊,”邬寻忽地朝她吼道:“反正你钟意的从来也不是我,算我求你了宋鹤龄,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别再靠近我,我不配。
说完这话,像是用尽了邬寻所有力气,他颓着身子,整个儿瘫在了床上。
“走就走,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儿吗?”说完,宋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过几道廊檐后,宋黎抬手随意擦了下脸,不知眼里何时蓄满了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看着手上晶莹的泪水,宋黎有些莫名,她并不感到难过,可为何眼里会有泪?
将泪擦干,宋黎便又回到了林府,往后再没来过天极殿。
反正玄清真人也没给她派任务,天极殿试炼也即将结束,就待在林府也没什么不好。
林氏生意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日,林鹤远难得清闲,便让丫鬟取了琴来,他随手弹奏一曲,竟引得宋黎也骨头泛痒。
宋黎坐到林鹤远身侧,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便和着林鹤远的音律,二人共弹起来。
一曲《芳菲落》奏罢,二人仍未尽兴。
“想你我上次共弹,还是在儿时。”林鹤远看向宋黎,眼里满是惊喜。
宋黎回之一笑,眼底却有些落寞,“我还以为自我执剑起,便不再喜欢丝竹乐器了。”
林鹤远将她揽在怀中,“这样很好。”
阿龄还是之前的阿龄,也与儿时的阿龄有了重合,林鹤远默默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现在的宋鹤龄,很好。
“不好了,少爷!”本是和和美美的一天,管家却突然来传,“贵妃娘娘难产了,宣您速速进宫。”
听到传话,林鹤远仍旧环着宋黎,静静望着管家,声音有些冰冷,“娘娘难产了,不该宣太医吗?”
“我虽是娘娘的侄子,可终究是外男。”
还没等管家回话,宋黎便率先回道:“阿远,姑姑难产这么大的事,我们合该陪在她身边。”
林鹤远垂首,见宋黎眼里全是体贴温顺,心下忽地一哽。
片刻后,宋黎听他柔声说道:“都听你的。”
从林府到宫中一路顺遂,宫中并未因贵妃难产有何异样,就连往日当值的宫人,也仍旧各司其职。
到了清云殿,林鹤远才发现今日殿中很是热闹,清云殿中来了很多人,最该来的却没来。
太医、稳婆统统没有,林若雪站在殿中,气血充盈,一点儿也不像难产之人该有的状态。
看清来人,林若雪轻笑了笑,“远儿,你来了。”
随后她又转身朝里走去,对着里面的人说道:“人齐了,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