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抬眼看他,却没将心中猜测托出,而是起身向文成将军请辞,“我们先告辞了,还望将军保重身体。”
何良也未多留,眼看着他们起身离开。
他们二人一人在前,一人紧随其后,看样子倒是极为般配。
何良收回视线,又望向庭中的玉兰树,这还是他父母成婚时种下的,何家世代忠良,只可惜父母年近四十,才有了他这么根独苗。
还未曾尽到孝心,二老便纷纷离世,好在到了底下,他们一家也算是团圆了。
玉兰树高高在上,再也不是儿时可随意攀登的时候了,微风起,一树的玉兰花落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甫一离开将军府,邬寻不禁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与妖仆签订妖契的,都是京中权贵?”
邬寻点点头,“妖市交易,要么为钱、要么为权,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若妖物为的不只是钱权,更是为了祸乱京城、乃至朝野,毕竟签订妖契后,权臣便会不受控制地为恶,一点恶念便能让拥有妖仆的凡人、轻易摧毁旁人。
即便道心未泯,如文成将军一般,可妖契带来的反噬,也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一大权臣。
这些想法形成,宋黎迫切地想要知道,幕后之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你将玄清给的名册拿出来,我再看一眼。”
邬寻从怀中掏出名册,宋黎一把抢过,迅速翻动查看,京中叫得上号的大臣,三品以上的官员竟全部签订了妖契。
“是有哪里不对吗?”见她看完名册之后的神情不对,邬寻接过名册仔细查看。
还未发现什么,天极殿执事吴允城便找到他们,“终于找到你们了。”
邬寻抬起眼,见他一脸焦急之色,忙问:“出了什么事?”
吴允城喘了口气,“京郊再现尸体,与此同时,城中也发生燥乱,大理寺牢狱被破,囚犯悉数逃出,当街砍伤数人。”
“天极殿人手不足,真人命我将你二人召回。”
“这事交给大理寺不就行了吗?”宋黎不明白,大理寺监管不力,与天极殿有何干系?
吴允城却犯了难,“怪就怪在,这些囚犯越狱后,就像妖神附体,大理寺的人根本没法靠近他们。”
万千思绪缠绕脑中,宋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如今却只能先和吴允城去解决城中燥乱。
到了事发地,就见一群囚犯被围困在一处,他们外形与常人无异,可瞳色泛青,指甲也十分锋利。
大刀架在身前,他们也丝毫不畏惧,一伸手坚刀便豁了个口。
宋黎拧眉看着,为什么大理寺的囚犯会变成这样?好端端的人,就跟变异了似的。
邬寻见状上前施法,将犯人围困在法阵之中,利爪抓在无形围墙上,囚犯的指甲被震断后又长出,他们像是没有意识的傀儡,又一次掀爪抓向围墙......
宋黎收回视线,环顾四周,却只见到大理寺少卿,她提步走向邓昭,“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大理寺卿的身影?”
听出宋黎话里的不忿,邓昭收起佩刀,“沈大人今日告病,这事生得蹊跷,我已命人去通传大人。”
宋黎仍旧望着不远处抓狂的犯人,大理寺卿沈愈也在那名册之上。
加强阵法之后,邬寻走到宋黎身侧,“他们身上没有妖气,看不出是因何变成这番模样。”
“先将他们押入牢狱,加以阵法压制,”宋黎看向邬寻,“我们一起去会会大理寺卿。”
此桩事件从大理寺监牢被破开始,记起大理寺卿也在名册之上,邬寻亦猜到了宋黎心中所想。
安置好囚犯之后,他们二人到了大理寺卿府邸,刚入大门便听到嗡嗡声。
脚步未停,宋黎余光瞥了眼声音出处,这个季节,正是蚊虫多发的时节。
二人继续往里走,不多时便到了会客厅,大理寺卿沈愈已安坐在榻上,看样貌,倒像个书生,身形纤瘦、皮肤白皙,年纪似乎比大理寺少卿还小。
年纪轻轻就得以坐此高位……
沈愈见他二人到来,只懒懒抬了抬眼。
“来了,坐吧。”
这般随意、目中无人之态,倒不像是病了,宋黎、邬寻坐在离他几步之外,只见他略一抬手,茶水便自动涌到茶盏中。
这般不加掩饰,倒是丝毫不把签订妖契当做当做秘密,只是沈愈的妖仆,又是什么?
为何隐在暗处,却将沈愈的差遣完成的如此妥帖。
“二位来寻我,是为了妖仆之事吧?”沈愈仍旧卧在榻上,拿着羽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
倒是没想到,沈愈竟开门见山,直接将宋黎、邬寻的来意托出。
宋黎点点头,“今日之事,还请沈寺卿给天极殿一个交代。”
“呵——”竟拿出天极殿来压他,沈愈不屑地笑出声,“今日本官告病,大理寺内诸事皆由大理寺少卿负责,若二位要交代,不若去找邓昭来得更快?”
“天子脚下,出了这样的事,一个大理寺少卿,怕是担不了你大理寺的责。”想把所有事都推到邓昭身上,他一身轻不说,还除了个威胁。
宋黎定定望着眼前之人,其心计之阴险,倒是能做出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