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邬寻二人领命,依着玄清的消息,去往签订妖契众人府邸。
二人站定在文成将军府门前,看着辉宏的院落,宋黎心下感到无奈,想不到一国大将,为了一己之私,也签订了妖契。
“得知二位天师到来,将军特备了上好的陈洱茶,二位天师这边请。”
宋黎、邬寻由将军府管家引着,往前厅走去。
“近日将军府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宋黎随口一问。
管家顿了顿,随后回道:“自打将军胜仗而归,将军府便比平日热闹多了。”
宋黎点点头,听闻这文成将军刚为大旸平了边境之乱,适逢老夫人头七,姬烨生这才允准他归京。
穿过几道院廊,便见文成将军一人倚在玉兰树下,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偌大的庭院中,独独这颗玉兰树直通天厅,大有顶天立地之势。
“将军,二位天师到了。”
文成将军何良转身相迎,招呼他们坐下,管家在一旁看茶。
“听闻二位皆是半道入的玄门,不知二位天师初开灵智,用了多久?”
原以为何良会好奇他二人来此的意图,却不想他竟率先抛出问题。
邬寻入昆仑山不过三日便开了灵智,这般天赋自是没什么好遮掩的。
听了邬寻的话,何良看向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艳羡之色,紧接着便听宋黎说道:“我就不一样了,我入千城山三年,才得以开化灵智。”
果然,听了这话,何良眼里星光寂灭,嘴角挽起失落,复又问道:“那二位学会瞬身之术,又用了多久?”
怎么听起来,何良对术法之事如此感兴趣?
“怎么,将军是要弃了朝廷,改入玄门?”宋黎佯装打趣道。
何良却摇了摇头,“其实我少时,也曾去过玄玑门,只可惜天资不够,最终被劝退了。”
若是当时能够再坚定一些,现在也不会这般,何良垂下头,不知是悔,还是恼。
看着何良这副模样,宋黎陷入沉思,来之前他们仔细探查过,何良身家清白,又是武将世家,在京中鲜少与人结怨。
到如今也未娶妻,何良一无感情纠葛,看着也不似利欲熏心之人,那么他签订妖契的目的何在?
这么想着,宋黎索性直言,“天极殿接到消息,将军与妖市签订了妖仆之契?”
何良并未如料想的那般,反倒是一脸镇定,他点头承认,“确实,我签订妖契不过是为了增强自身,若我早有瞬移之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老母归去,还被困在万里之外的边疆。”
“可你母亲已经离开,签订妖契对人体损伤极大,你身为一国大将,怎能如此草率?”宋黎不太认可何良所言,若只是为了增强自身,合该有百种办法,何至于与妖做交易?
“天师自是不懂,寻常人若想拥有无上的本领,比登天还难,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我怎能不试一试?”何良仍旧一副冷静淡然之态,只是他隐在袖中的手,已渐渐泛白。
“我本想待回到边疆,凭借得来的这一身本事,定能护住弟兄们,叫他们少些伤痛。”战乱一起,即便最终战胜,也免不了伤亡,边疆将士们的血肉之躯早已伤痕累累。
何良见惯了生离死别,却不想再次见证,如今有了这样的法子,不妨让妖仆替将士们冲在前线。
可惜自签订妖契后,一些念头总是出现在脑海中,他竭力与之抗争,得到的却是日渐亏损的身体。
何良这才明白,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任何交易都是相互的,与妖为谋,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腔鲜血从何良口中呕出,吓了宋黎一跳,邬寻忙上前把脉端详,最终摇了摇头,将何良泛青的手放下。
“这是遭到妖契反噬了么?”
何良点点头,“自签订妖契以来,一些邪恶的念头便往复生起,我抵死不从,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那他还有救吗?”宋黎转首看向邬寻,这样一位心系将士的将军,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邬寻摆摆首,“将军凡人之躯,遭受反噬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见宋黎这般担忧旁人安危,邬寻陷入犹疑,片刻后回道:“除非将军愿意听从妖仆之意。”
此话意味着,只有与妖一同为恶,契约反噬才会短暂停止。
“将军可否告知我们妖市所在,或许等我们一举灭了妖市,这些契约也就一并失效了。”
何良自嘲地笑了笑,“我并未到过所谓的妖市,签订契约也不过是在梦中。”
见他们二人一脸疑色,何良接着道:“得知老母的死讯,我心急如焚,可惜回到这里,就连母亲的头七都过了。”
“我心中自是有满腔愤恨,一些意念在此时侵占了我,我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签了妖契。”
难道所谓的妖市并不存在?促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人之欲念?
那幕后之人,为的又是什么?
脑海里忽地闪过玄清递给他们的名单,签订妖契者皆是京中权贵,只是......
宋黎突然有了猜想,如果幕后之人要的是朝中内乱,甚至将天极殿也牵扯其中,那所图必定不小。
“或许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便错了。”
“什么?”邬寻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