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峰坚毅、鼻梁高挺，一双薄唇微微挽起，明明该是硬朗无情的长相，那一双含情眼却搀满了温柔。

他站在檐下看雨，暮色之中，那一席水色蓝衫格外明显，映入雨帘，宛如一体。

宋黎随着他的视线望去，雨势渐大，大珠小珠争先砸向青石地砖，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治愈。

邬寻的话定是出自真心，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他又如何能知晓。

宋黎抬眼望向院中，万物都已被雨水冲刷干净，手不自觉伸到檐下，滚落的雨珠瞬间穿过指缝溜走，雨势太大，他们却无一人先开口离开。

“诶，你要这时候上前，可别怪你姐姐怨你。”转角处，燕文昌一把拉住宋毓凝。

宋毓凝讪讪收回脚，与燕文昌一并藏在拐角后，“雨下这么大，他们在干嘛呢？”

“夜深人静，风疾雨骤，这样的氛围，做点什么都不奇怪吧？”燕文昌一脸坏笑，眉头也随着笑容挑起。

宋毓凝忽地想起藏书阁中的那个吻，心下狂跳。

方才还在整理书册的燕文昌，忽地凑在自己身前，轻声说了句什么。

宋毓凝小脸一皱，根本没听清，凑近问他，“你说什么呢？”

距离忽地缩近，燕文昌脑袋一懵，也忘了说过的话。

她的眼里藏满了疑惑，正待燕文昌解答的同时，他的唇就那样附了下来。

心脏忽地狂跳起来，里面像是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蹦地跳个不停。

身子好像也被试了定身术，宋毓凝就这样静在原地，眼看着他的脸逐渐放大、靠近。

唇落下的那刻，宋毓凝终是别开了脸，他们并未表明心意，也还未见礼，此举于情理不合。

燕文昌的唇最终落在她脸上，感受着她温软的脸蛋，燕文昌睁开眼，看到了她染霞的面颊。

心里的欣喜就这样从嘴角透出，“等试炼结束，你和我一起回江北好不好。”

江北洪门，燕文昌的家。

“可......我还得回昆仑山。”宋毓凝有些犹豫。

“那便先和你回昆仑山，我们再回洪门，好不好？”

燕文昌的声音里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宋毓凝疑心有诈，抬眼看他，直直撞进他眼底。

那里面满是情意与赤诚，细细看去，还夹杂着莫名的紧张，宋毓凝心下动摇，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紧接着便看到那双眼里笑意更甚，宋毓凝被他感染，也笑了起来。

藏书阁中的精灵像是觉察到二人的欣喜，纷纷在阁中飞舞起来，雨开始下个不停，屋外是连绵不绝的雨，屋内是真心互许之人。

可惜还未等到试炼结束，燕文昌便接到父亲病重的来信。

向玄清真人请辞后，燕文昌便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刚出门便见到宋毓凝也背上了包袱，他不禁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只见宋毓凝一脸没好气地回：“自然是和某个没良心的一起回去。”

燕文昌面露难色，“阿凝，我此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要不你还是待在天极殿，和你师兄长姐他们一起。”

燕文昌自小便钟爱英雄传记，在那些故事里，若是一派掌门病重，门派里的明争暗斗都会一溜烟地涌出来。

这时候若是宋毓凝随他一起回去，还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可宋毓凝才不管这么多，“你说过要带我回洪门的，现在是打算说话不算话了吗？”

“没......”燕文昌当即否认。

“那便带我一起回去，”宋毓凝声音笃定，“你父亲病重，身为晚辈，难道我不该去探望一下？”

见他仍在犹豫，宋毓凝上前握住燕文昌的手，“阿昌，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的一双眼里写满了担忧，她的话语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燕文昌听了，再有犹疑，也不忍违背她的心意。

他回手握住她，二人相似一笑，他想，往后即便遇到再大的风浪，这双手他也不会放开。

等宋黎发觉身边的小影子不见时，邬寻也看到了宋毓凝留下的书信，宋黎凑近一同观看。

好家伙，她竟不知宋毓凝何时与燕文昌这般要好，得知燕掌门病重，竟一言不发便随他去了？

宋黎摇摇头，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是个恋爱脑，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过去，还不知会被别人怎么议论呢。

只是江湖儿女，又何须被繁文缛节所缚，不过片刻，宋黎便接受了宋毓凝与燕文昌的离开。

只是转眼看向邬寻，却发觉他眉间凝着忧色，想了想，宋黎还是开口安慰：“别担心了，燕文昌会照顾好阿凝的。”

邬寻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罢了，随他们去吧。”

“二位天师，玄清真人有请。”正无所适从的二人，听到殿内侍从通传，宋黎、邬寻便随他去到正殿中。

“邬寻、宋鹤龄，你们二人的试炼之期将至，天极殿本不该再派遣任务，只是如今接到消息，京中出现妖市，凡人施以钱币，便可令妖为之差遣。”刚一入殿，便听玄清这般说道。

这事倒不新奇，云山书院的齐公子，不就是到妖市做了交易，才会生出赵于李三人之子被掳一事么。

“真人需要我们做什么？”宋黎听到邬寻这样说，看来他是不打算独善其身了，不过也好，若能端了妖市，境界能再前进也未可知。

宋黎亦抱拳请命，“真人若有吩咐，我必全力以赴。”

听她这么说，玄清暗自松了口气，由他们二人出马，妖市之乱必然得清。

“京中签订妖仆一契之人不少，在京城还未陷入混乱之前，我要你们找到妖市，将妖市与其中妖物一并端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