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不孝,不能再陪伴父亲左右,还请父亲原谅。”又是一深深地叩首,大有一副擎野不答应,梵希便要将殿堂跪穿的气势。
长久的沉默之后,梵希听到父亲低沉的声音,“梵希,希望你不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
“女儿相信,不会有那一天的。”静静望着瞬间苍老的父亲,梵希心底却是十分的坚定,只要烛邈能够原谅父亲,他们便可以回到不咸山上,和父亲永远在一起。
就这样,梵希离开了不咸山,华琳、桃夭随她一起在不远处的镇子上找到了烛邈。
这一次,烛邈看到她,居然主动露出了微笑,梵希知道,这一趟,她来对了。
他们四人就此结伴而行,往北方去了。
梵希和烛邈的关系不仅越来越近,甚至成了旁人艳羡的眷侣。
华琳也找到了归宿,只剩桃夭还跟在他们二人身侧。
三人定居在露水镇上。
这天,梵希主动忧虑起桃夭的终身大事来,“桃夭,我们四人如今可只有你形单影只了,这样,给我说说你的择偶条件,我好好帮你物色物色。”
席上,桃夭面色一凝,她瞥了眼梵希身侧的位置,无奈笑了笑,“梵希,你这是厌烦了我,想要和烛邈过二人世界了?”
“哪儿的话呀!”梵希娇嗔着撇过头。
“说什么呢?”烛邈端着茶水坐到梵希身侧,随口问道。
“梵希想着替我寻如意郎君呢。”桃夭面上带笑,眼底却满是冷漠。
听到这话,烛邈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好端端地,怎么会谈起这个?”
两姐妹间说说笑笑也就罢了,烛邈一来,梵希便没了继续的心思,“没什么,快些吃吧。”
饭后,桃夭将烛邈挡在灶房内,“怎么,柔情蜜意的把戏还没玩儿够?还是你演上瘾了?”
“松开。”烛邈将洗净的餐盘摆好,没有回答桃夭的话。
“你说你想报仇,必须要接近梵希,如今倒好,你们真的成双入对了,烛邈,你让我怎么办?”
烛邈手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让她多体谅他。
“你让我谅解你?那谁来体谅体谅我?我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啊!”
“你还想骗她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还真想等到擎野接纳你的那天?”一直以来的情感都压抑在心底,桃夭再也无法自控,不管不顾地抱住烛邈的腰。
“我不管,我再也不想将你让出去,烛邈,这么多年来,我们才是互相陪伴的一对。”
烛邈僵直着身子没有回应,殊不知灶房外也有一人僵了身体。
原来他们竟是这样的关系,而她竟然卷入了这样的关系里,梵希脚下一软,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稻草,发出了声响。
烛邈立刻撇开桃夭,往外走来,却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桃夭嘴角一撇,眼里的得意闪露出来,下一瞬又换上温柔解意的面色,“是我太在意你了,烛邈,我保证不会坏了你的事的。”
烛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淡淡回道:“辛苦你了,桃夭。”
回到房间之后,梵希久久不能平息,原来这么多年以来的情意,都是假的。
不只是烛邈在骗她,就连桃夭也对她满怀恨意。
是不是就连华琳,也知晓他们复仇的计划?一直以来,只有她埋在鼓里。
眼泪倏地落下,还来不及擦拭,便被走入房间的烛邈看到。
烛邈心下一惊,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柔声问道:“梵希,你怎么了?”
梵希不动声色地分开与他的距离,回避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想家了。”
烛邈手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时候不早了,快些安置吧。”梵希先一步睡下,背对着烛邈。
“梵希,你......”烛邈心底隐隐不安,总觉得梵希似乎知晓了什么,可以她脾性,若真知道了他的计划,又怎会如此安静。
“烛邈,我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烛邈点点头,却突然意识到,她根本看不见他,望着她绷直的背影,烛邈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梵希的房间。
身下的枕巾,已经湿了大半,梵希左思又想,还是无法面对。
翌日,待烛邈来喊梵希起床时,才发现她已经离开了,不知为何,心下一松的同时,却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慢慢抽离。
望着揉皱的床单,烛邈攥紧的手慢慢松开,离开了也好,再继续下去,只怕他自己都会动摇。
梵希的离开,并没有给烛邈的生活带来影响。
不久后,烛邈接到华琳的邀约,在宴席之上,见到了梵希,再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因为华琳设计,烛邈、桃夭都成了栖天阁的砖瓦、横梁。
而华琳更是以梵希为饵,将她藏在栖天阁内,引来擎野妖王主动入瓮,为栖天阁加注了最后一道妖力。
至于梵希,在她醒来之时,已经被困在栖天阁中,她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擎野妖王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才保住她神魂不灭,与栖天阁同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