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说过，选择权一直在妖王手中。”宋黎眸光微颤，话语里听不出情绪。

“好。”后土点头，伸出右手半数灵力凝结掌间，手指一张，灵力尽散，飞速融入黄土。

“以我之力，唤八方生灵。”

话落，荒漠变为沃土，草木转瞬生长壮大，溪河再现，北境又恢复成最初模样，生机无限。

三人亦从封闭黄土密室，来到无垠原野间。

“我说到做到，丫头你可以回去了。”后土手一挥，试炼通道出现在眼前。

想不到第二场试炼，竟如此结束了，未动干戈，也未耗损灵力，不过是听了一个长长的故事，留下了一个甘愿留下的人。

只是邬寻作为书中男主角，当真会永远留在此处吗？

宋黎不知道，只是她亦得往前走了。

通道出现，宋黎丝毫没有犹豫，径自进入通道，就此离开了北境。

“值得吗？”眼见宋黎半点没有迟疑，后土不禁问道，却迟迟没有听到回答。

邬寻凝着宋黎离开的方向，通道已然关闭，人影早已不见。

已经不知是多少次，他就这样望着她的背影离去，她的脚步，似乎从来不会为谁而停。

天极殿内，宋黎出现。

“长姐，你成功了！”宋毓凝十分激动，后又朝宋黎身后看去，却未见到邬寻的身影，“师兄呢？”

宋黎径自走上前，躬身行礼，“宋鹤龄不辱使命，已完成了第二场试炼，还望真人如约赐予赤练之心。”

“所以，是邬寻甘愿留在那儿了。”玄清没有一丝疑问，好像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

“什么意思，师兄人呢？”宋毓凝走上前，迫切想要得到宋黎的回答。

只是宋黎却充耳不闻，仍躬身等着赤练之心的到来，还是玄清回道：“这第二场试炼，便是抉择，邬寻是自愿留在北境。”

“怎么可能？师兄和我奉师命来天极殿试炼，他怎可能丢下我一人留在北境？”宋毓凝不相信，“师父还在昆仑山等着我们呢。”

“宋毓凝你别激动，天极殿有天极殿的规矩，咱们一早不都签了契约了吗？”见她情绪不稳，燕文昌上前宽慰着。

“难道师兄真的、不回来了吗？”一路以来，宋毓凝都和邬寻结伴而行，如今他突然不在，一时间宋毓凝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在这世间，能陪你走完全程的，只有你自己。”宋毓凝对邬寻有说不清的依赖，也是，她的出现，就是为了填补昆仑山小师妹的缺口。

依赖邬寻，也很正常，只是宋黎还是要让她看清，没有谁能一直陪着她。

“岭南军营前，长姐已先一步离开，后来我独身去到昆仑山，日日与师兄为伴，我们一起打坐、一起练习，如今师兄也不要我了吗？”

宋毓凝无法接受，眼里噙满泪水，“那长姐呢，是不是也随时会再次离开我？”

宋黎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在她的角度，宋毓凝如今能走到这里，已是上天开恩了，在她的笔下，宋毓凝一早就该消失的。

说到底，造成苦难的源头，其实是宋黎。

甚至她根本没有着重描写过宋毓凝，也不知她是如此迷糊可爱、粘人、甚至有点江湖气的女孩子，好在也是宋黎的出现，让这个女孩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一时间，宋黎又忽然有些庆幸。

“长姐，你也会、再次离开我吗？”

一双眼直直望着宋黎，宋黎避重就轻道：“从来也没有谁能够一直陪着谁，阿凝，你该长大了。”

泪不自觉落下，这一次，宋毓凝却没有哭出声，满腹苦闷全憋在心里。

就连一旁的燕文昌都看得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他最见不惯女孩子哭哭啼啼，只觉得烦，如今看着宋毓凝这般，却是有些心疼？

从来顺风顺水的燕小掌门，何时有过这般体会？一时吓了一跳，“她都这样了，宋鹤龄你不安慰就罢了，还往她心上插刀子？”

宋黎也没想到，宋毓凝会哭成这样，她掏出帕子帮宋毓凝擦拭眼泪，“别哭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好吧，宋黎这张嘴，就不适合说话，宋毓凝听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后，哭得越发凶了，不过好在终于是愿意哭出声了。

“我自是知晓，道理我都懂，嗝儿——”宋毓凝上气不接下气，打了个嗝又接着哭诉，“可我、就是想听长姐说，永远不会离开我，哪怕哪天我们真的分开了，起码此刻我是满足的。”

“真是个傻丫头。”宋黎眼带柔情，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宋毓凝这般直率的性子，倒是十分惹人怜爱。

“师兄真的不回来了吗？”宋毓凝还是耿耿于怀，追着问道。

“也许吧，”宋黎移开视线，“或许某一天后土妖王大发慈悲，你师兄就可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