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我家那几亩田,往年这时候早该收了,今年烂了一半。据说更靠南边的地方发生了秋涝!莫不是天罚——”
“唉,谁知道呢,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
江润微闻言又不自觉地皱眉,这些话这一听似乎没什么,可又让人不由得去细想,丰宜年却一改温和表情,面无表情地仔细查看起那地里小麦的情况。
“师兄?”江润微语带困惑地唤道。
丰宜年已站起身来,走回路上,“无事,雨水太多,今年收成大减,只怕耽误了播种,明年又误了收成。”
两人不再多言,直行了半天路,终于到了那个小道观,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江润微在道观里走了一圈,未发觉什么异状。
这里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也很符合人离开的状况,没有留下贵重的物品,一些大件带不走的东西也规规整整地放在柜子里或是拐角。
丰宜年在道观外来来回回地看着,恰巧此时看到有人路过,便上前询问来人这道观主人的下落,那人扛着锄头,大约是从田里刚回来,见丰宜年和江润微一身道袍,也是道士,就如实跟他们说了。
“那个老道士啊,半个月前就裹着行李跑啦,走的时候还在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
“您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丰宜年问。
“这谁记得清哦,你们道士不都是总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吗?那天我记得下了大雨,老道士咋咋呼呼的,问他要去哪里,他说拿了肖府的银子但没治好他们家小公子的病,怕肖府事后找他算账,就卷着行李投奔亲戚去啦,他跑的那可是肖老爷家马车都赶不上得快啊!”
那老农还模仿着老道士的语气,那神态就是个没什么真本事的假把式怕被东家追责的样子。丰宜年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问不出什么之后便跟老农道了谢。
而后他们依次拜访了剩下的那几个神婆道士,发现他们却都是些只会念经骗钱的庸碌之辈,一问三不知。
走了一天都没有什么收获,江润微心里那点不安却依旧没有褪去,在从城外村子往城内走的路上,江润微还一直在回忆今日所见所闻,丰宜年也在跟他说着自己的看法。
被这么一耽搁,天色已晚,丰宜年不敢离开江润微视线左右,这会儿再回肖府也不妥当,便带着尚未冷静下来的师弟去附近的村店投宿。两人一同来到附近的村庄,他们白日未曾经过这里,故而不知此处村庄情况,但二人此刻见村落外围有一间房子里露出烛光点点,丰宜年当即决定前去询问是否可以借宿。
可江润微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摸了摸自己脖颈间挂着的鳞片,冷声道:“这里有妖气——不是那蛇妖的妖气,我感觉不到她的妖气。”
最后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江润微心中恨恨,他不愿承认,可事实上,师兄说得不错,那妖与他有着渊源。
他已经想起来那妖所说的报恩是何事,只是事件太过久远,又被血海深仇隔着,江润微不愿理会那妖的说法。
丰宜年心下无奈,却当作未察觉,他道:“即使如此,我们也先去看看情况,若是作恶之妖,替天行道收了这妖吧。”
二人走到正门一看,便发现这房子里面布置奇怪,不像是自家住所,倒像是医馆的陈设,只是外面既无牌子也无标识,江润微与丰宜年心下奇怪,正想入内询问一番,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童来。
“你们是谁?”
那女童皮肤白净,生得玉雪可爱,望见陌生人也不害怕,丰宜年便扬起温和的笑对女童行了个礼道:“这位小友,我和师弟是江陵道观人士,因受到城中萧家老爷的委托前来祈福,只是今夜天色已晚,无法入城,可否让我师兄弟二人借宿一晚?”
那女童见状也回了礼,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道:“要等阿姐回来才可定夺。你们先坐一会儿喝杯茶,我阿姐出去村中了,一会儿便回。”
丰宜年道了谢,那女童便去给他们倒茶去了。
江润微打量着这房间,谨慎地对丰宜年道:“师兄,此间妖气最为浓烈。”
他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掏出罗盘,就见罗盘上指针乱转,可见此地妖气芜杂,他也暗自戒备,摸出符篆拿在手里,并问:“为何罗盘如此?”
“应当不止一只妖。”江润微道。
正待他要起身拿着罗盘需寻找妖气最盛之地,就看门外走进一个身着麻布衣衫的女子,那女子用一支木簪挽了头发,面目年轻,周身气息却异常安静祥和。
她进门来,脚步声也是轻轻的。
见有陌生人在此,那女子张口问道:“二位道长来此是有何事?”
罗盘上指针立刻转向来人,那妖气来源自然已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