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北溟这样说,苏晚禾也不再客气,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菜单,思索要点什么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一看——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肉沫茄子,再点一份青菜,除了菠菜什么都行。】
是顾白屿发的。
她的视线带着探究,饶有兴致地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过。有种窥破天机的窃喜。
点完这四道菜,她又点了两道,似乎还不想停止。许北溟没有说话,用手指在桌下轻轻点了点顾白屿的大腿。
顾白屿咬牙才控制住想要瑟缩的本能反应。他轻咳一声,拿过苏晚禾手中的菜单交给了服务员,“可以了。”
等菜的间隙,苏晚禾托着腮,笑眼盈盈地盯着许北溟看,越看眼中的笑意越浓重。
苏晚禾的目光虽然没有恶意,但太过直白,看得许北溟有些不自在。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神色也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低头喝着杯中的水。
顾白屿却看出来了。他轻轻踢了下苏晚禾的脚尖,提醒她收敛一点。
苏晚禾这才移开目光,但不过几秒,她又看了过去,“许医生,刚才那个济医生,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话刚一出口,她立马感受到顾白屿投来的警告目光。她不在乎,依然笑着,“我听他叫你‘北北’呢,感觉怪亲近的。你说是吧,白白?”
许北溟用余光打量坐在她身边的顾白屿,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力气有些重,杯底和木桌相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没有回答,但苏晚禾脸上的笑容却扩大了。
“许医生,你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爱八卦。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就不用回答。”
“没什么不好回答的。”许北溟平淡地说,“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前辈,现在的同事。”
“那你们认识应该挺长时间了吧?”苏晚禾又问。
许北溟敛眸想了一下,“是挺久的,应该有十年了吧。”
顾白屿坐在旁边静静听着,也想起刚才那个男人——济云浠。很高,很白,笑得很好看,气质和谈与舟很像,但没有他那种疏离,更加的温润尔雅。而更让他在意的是,许北溟看他的目光很温和。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过谁。
十二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
顾白屿一直低头不言不语,苏晚禾看得实在心急。就他这幅模样,要是还能和人家有后续,那绝对是走了狗屎运。
她本身就和顾白屿不一样,勇敢到有些莽撞,更何况,此时,她是一个局外人,自然不用像他们一样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唯恐打破表面的平静,所以她很轻易就问出了口。
“许医生,我方便问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顾白屿表面没有什么反应,依然若无其事地喝着水,但指尖却悄悄攥紧,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所有的故作从容,都只是在掩饰满心的期待与紧张。
“现在还没有呢。”许北溟浅笑。
一句话却好像从天而降的赦令。顾白屿紧绷许久的肩缓缓松弛,那块堵在胸口、迟迟散不去的郁气,终于缓缓化开。
苏晚禾不由也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她朝顾白屿挑了下眉,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而后,一脸歉疚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老公说临时有点事,让我赶紧回去一趟。许医生,您慢慢吃,不着急啊。吃完让白白送你回医院就行,不用怕麻烦,他肯定非常乐意。”
她说完拿起包就走了,动作快到顾白屿和许北溟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了苏晚禾的存在,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菜陆续上来了。西红柿炒鸡蛋,红烧排骨、肉沫茄子、清炒时蔬……许北溟不动声色地睨了顾白屿一眼,嘴角向上勾起一个笑。
“真稀奇,为什么你这位朋友点的都是我爱吃的呢?难道,她的口味和我这么相似吗?”
顾白屿的神色依旧平淡,唯有耳垂悄悄泛红,平静表象下藏着难言的窘迫。他夹了一块精瘦的小排放在许北溟碗里,轻声说:“你明明都知道,还要问什么?”语气带着点羞涩的埋怨。
“你什么都不说,我当然要问了。”许北溟侧头,目光沉沉落在顾白屿身上,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安静又郑重,“顾白屿,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以前不明白,现在就更不明白了。”
他是明白她的意思的,可是,他依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有又夹了一块鸡蛋放在她碗里,“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