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清禾?”段薇站在床边冲着床上一团被子拍了拍,本以为那儿应该是腰或者背,一下手才知道拍了个空。
她索性把被子掀开,指挥守在一旁的小狗钻过去:“好宝宝,去,让她别睡了。”
冉冉受命跳进人类的窝,用湿漉漉的鼻尖在孟清禾脸上一通胡蹭,孟清禾皱眉,一伸手捞过小拖把箍在怀里。
“起来了,起来吃早饭,不然你的胃又要难受。”段薇说。
“嗯……”梦话似的。
“快点儿,你姑姑给你做的奶黄包和皮蛋瘦肉粥,要凉啦!”
段薇看着床上按对角睡的妹妹,无奈地使出最后一招,“你再不起来我就登上你的游戏把你崽换成黑皮,再整个破烂穿搭。”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走出房间,打算去把早饭拿出来,脚刚出房间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咆哮:“段薇!你真是我亲姐!”
热腾腾的奶黄包在保温袋里被餐盒挤成了窝头,段薇把它们拿出来,歪七扭八地摆在盘子里,拍了照给亲妈吐槽,一边问孟清禾昨晚几点睡的。
孟清禾叼着牙刷哼一声:“你应该问我早上几点睡的。”
段薇不吭声,在手机上告状:「舅妈,清禾她又熬大夜了,起都起不来」
“所以你早上几点睡的?”
孟清禾洗漱完,带着脚边小挂件走到餐桌边,两手往桌上一撑,顶着两个黑眼圈嘿嘿一笑:“不知道,但是天还没亮。”
段薇往她嘴里塞了个奶黄包:“你这作息非常不好,回头你二十多的年纪六十多的身体。”
孟清禾咽了奶黄包,呵出一口奶味儿的气:“明天这事儿解决了就好了,我不扛事儿嘛,你知道的呀。”
段薇白她一眼没说话,转而又狠狠皱紧眉头,想不明白怎么这个妹妹小时候嚣张跋扈觉得自己全天下第一,长大了反而对自己认知不清晰了,脸皮都薄了点。
“你这是谦虚上了?”段薇拿着碗往她面前铛地一放,说,“不就是个小破老板造谣吗,明天去把事儿解决了就行,现在谣言又没传开,肖雯那边也没有明确地说不和你合作,你至于担心得一整晚睡不着?”
孟清禾纠正她:“没有一整晚。”
段薇冷哼:“没看着太阳升起来对你来说就不算一整晚是吧?”
孟清禾点点头。
原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感觉脑子只迷迷糊糊地停转了一会儿,他就听见了陈祈那个聒噪的闹钟。
“诶,把你那个公鸡关了。”原野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踹了两脚旁边的床垫。
陈祈被抖动的床垫吓了一跳,醒过来眯着眼关了扯着嗓子打鸣的公鸡闹钟。他伸了个懒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起床!”
原野换好衣服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昨天入住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看不清,现在才发现公园外面那条街上有很多小饭店,这会儿已经开了,很是热闹。
他问:“我们下去吃早饭还是我买上来?”
陈祈正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鼓捣头发:“买上来干啥,下去吃得了呗。”
原野说:“我怕你没一个小时出不了门。”
陈祈大喊一句你瞧不起谁,顶着完美的发型从卫生间走出来,拎起行李开门:“走!”
丁香园已经在这座城市的边角,周围人烟稀少,寥寥几户人家也都是看山的,吃过早饭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屋外晒太阳,守着背后的山,看着眼前的水。
陈祈啧啧两声:“你别说,阿姨眼光真好,这块儿环境真挺不错的,依山傍水,也不是特别冷清,我都想买了。”
“那你买吧,买我妈对面那个。”
陈祈也不觉得说这些晦气,只是呵呵一笑:“那感情好,我能给阿姨讲笑话。”
原野转头看他一眼,这么多年还能和他做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心大,大得没边。
怀里捧着的丁香很新鲜,老板一早就给他包好了,包了一块新的花泥,还泡了营养液,说这样开的时间能长一点。这会儿车里温度还没升起来,花瓣上的水珠还在,一颗颗晶莹剔透的。
车已经在慢慢往山上开,他往外看着掠过眼前的景,小小地期盼着。只要看见了门口那棵大的许愿树,就离老妈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