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你们不怎么管我，连我的工作和生活也不怎么过问？”孟清禾想起了她在外面工作的那几年，甚至都没回家过年。

“后来我们想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模式和你相处，比如像朋友一样，和你打打岔，给你提点建议，或者是等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来找我们，不过多干预你的生活。”

妈妈皱了皱眉说，“但那时候你已经习惯了自己一声不吭地解决问题，因为你一直没有从父母这儿得到足够的认可和支持……我还是没做好，对吧？”

当孩子提出问题一时没有得到回答，她可能会再问几遍，但如果一直都没有得到回答，她就不会再问了。

来之前孟清禾在地铁上做了很多预想，如果夏英女士骂她，她就回去；如果没骂她，她就要把想好的腹稿一股脑儿说出来，说完再挨骂……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想都没敢想。

“也没有很糟，起码我现在确实独立自主，遇到问题也不会手忙脚乱，还把公司经营得不错。”孟清禾顿了顿，“就是偶尔拿到了项目会想让你夸我，也会想家，但不敢回来，怕你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妈妈脸上出现了一瞬间不可思议的表情，但紧接着就是无法掩盖的悲伤，眼眶里的泪落下时，孟清禾也觉着鼻酸了。

“妈妈，其实到现在我都觉得我还是个孩子，我还想每个周末都能在床上打滚，或者跑到你们房间大闹一通然后等着爸爸做的早饭，我想得到很多夸奖。”

孟清禾用手背蹭了一把下巴上的泪，“你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吗，再多养我几年？虽然我肯定还是会和你吵架，因为我是你的孩子，我和你的性格太像了。”

爸爸洗好碗，把碗擦干一个个放回碗柜，又把灶台角角落落擦了一遍，顺带还清理了一下油烟机，最后还把厨房的地拖了，等他实在找不出还有什么事儿能干了，扒在厨房门口往客厅看去——母女俩正头对头地看着手机。

“那个……”爸爸摘下围裙。

妈妈朝他挥挥手：“你去把垃圾扔了。”

爸爸在原地杵了一会儿：“行。”

孟清禾正给妈妈看着公司官网，屏幕上方的时间跳到八点整，她想起来一个被她忘在一边的人。

“爸爸，垃圾我去扔吧，我正好要出去一趟。”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啊？”

孟清禾套上大衣，乖乖弯腰让妈妈给她围上围巾：“我要和朋友去看烟花，就在湖边。”

她围着红围巾跑下楼，没锁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多小时前的聊天框。

孟清禾：「你说，有些话我是不是起码应该等到过年后再说？毕竟今天是除夕」

原野回：「怎么，你想骂甲方吗？」

孟清禾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说：「我好久没回家了，想趁着这时候和妈妈聊聊」

原野回了‘松一口气’的表情：「你是怕聊砸了？」

「嗯」

「聊砸了会怎么样？」

孟清禾想了想：「大吵一架然后这个春节没饭吃？」

「那不过就是大吵一架然后没饭吃而已」

而已。这个词让她觉得，原来在她心里想了那么久的问题并没有很糟糕。

孟清禾拎着垃圾袋蹦跶着下了楼，给原野发了消息：「在忙吗？」

原野很快回道：「没，去看烟花？」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孟清禾丢了垃圾，转身往楼道里躲了躲，捧着手机，把脸埋在散发着皂香的围巾里。

「去！我们直接在那儿见？」

「方便发个定位吗，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孟清禾拉开副驾，狠狠揉了一把冉冉的脸。

原野看着她，笑了一声：“心情很不错，看来今年春节有饭吃了。”

孟清禾抱着冉冉，系上安全带，抬手一指前方：“出发！”

吉普打着转向往湖边驶去，每年湖边都会放烟花，原先是官方活动，后来烟花解禁，有不少人自己带着烟花去凑热闹。

孟清禾想着，懊恼地一拍大腿：“应该买点烟花的，我们也去放，但是冉冉会害怕吧？”

原野也不知道，小拖把还没到一岁，没经历过大场面。

路边的各种店都关门了，只有几家烧烤店开着，还有尽头的一家杂货店，门口堆着烟花。孟清禾指尖点上窗户：“烟花烟花！”

车刚一停稳她就抱着冉冉下了车，甩下一句话之后就兴冲冲地去挑烟花：“走，买烟花，我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