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寒暄,下一步就该是原野给她看手机里他儿子的其它照片了,其他张总王总李总都是这样的,有的还会给她看家里的大别墅,不知是何意味。孟清禾在心里吐槽一通,维持着笑僵的嘴角等原野翻照片。
原野一手支在桌上,一手划过屏幕——又是一张白雪皑皑的照片,这张照片里不再是空无一人,有十几人穿着颜色十分鲜亮的大花袄正站在及膝的雪地里看着镜头大笑。
“是不是看着挺不错的?那儿有马拉爬犁,还可以去漂流。”
原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薄薄的一本宣传册,上面印着那个村子冬季的图片,有白天的一片白茫茫的,还有晚上亮了灯之后万籁俱寂的,确实很漂亮,适合在快节奏的大城市生活得麻木的人去找找自然的乐趣。
孟清禾当然也心动了。
正心动着,刚才讲解水果的服务员又拿着一沓小册子站在餐厅门口和每一位路过的客人讲解着手上的册子,一边讲一边翻,孟清禾凭借着上面的一张大图认出来这就是原野手上拿的宣传册。
“你这是酒店发的?”她倾身看了看那本小册子。
原野晃晃册子,大概是放松了,和她也熟悉了,他的动作不再拘谨端庄,变得松弛又懒散:“不是,酒店大堂里到处都是,是这家酒店和那边联合做的项目吧,你看这上面还有酒店的标。”
还真是,宣传册封面最上方印着大大的酒店名字,旁边就是圆形的酒店的标。孟清禾掏出手机对着宣传册上的项目名称搜了搜,确认这不是一个大型的骗局,确实是酒店和那个村子点对点的合作项目,甚至还有直通大巴,赶最早的一班车可以当天来回,晚一点的话就来不及回来,得在那儿住一晚。
“你打算去吗?”孟清禾问完腹诽道,这是什么爹啊,孩子生病了不关心,出去玩倒是乐在其中。
可怜那离开了妈妈的孩子。
这么想着她叹了口气,把面前的盘子往里推了推,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我的行程已经定好了,可能没有时间去这个村子,你自己去吧。”
说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他握着手机,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啊……行。”
孟清禾前脚刚走,一旁推着清洁车的服务员立刻过来收拾,操着浓重的口音问他:“小伙子,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就收拾了。”
原野把桌上的宣传册拿起来,服务员看见了,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你要去这儿啊,那快点出去吧,大巴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出发,晚了要赶下一班喔。”
他回到五层,拿着卡站在房间门口,隔壁房门紧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门口墙壁上的小灯忽闪了两下,在他的眼皮底下灭了,就像是在很滑的冰面上挣扎着的人,两手一通乱挥,张牙舞爪的,以为自己这样能保持平衡,最后却被一小块凸起的冰面绊倒,狠狠摔了个大马趴。
孟清禾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把手里的绳子递给旁边眼馋许久的小朋友,小朋友接过绳立刻对着地上还在旋转的空竹狠狠一抽,犀利的破空声引得周围好些人都看了过来。
“可以啊,你挺牛啊。”孟清禾坐在场边石墩上,屁股底下垫着她的帆布包。
小朋友骄傲地一抬头,手上对着空竹又是狠狠一抽,棉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竹上,“啪”的一声脆响:“我小时候老玩儿这个。”
孟清禾哟一声:“厉害,你是你们那块儿玩这个最厉害的不?”
“那不是。”小朋友嘿嘿笑了,脸上被风吹得通红,“我爸玩儿得比我牛多了,还有好多招式呢,我就不会,我只会这样抽。”
免费的抽空竹项目只开半天,小孩儿从孟清禾手上接过绳也就一个小时不到,旁边的很多大人没玩尽兴,还都有些遗憾,他却把绳一丢,冲着孟清禾潇洒地挥挥手:“姐姐再见,我走啦!”
孟清禾跟他挥手:“没玩尽兴吧,明天还可以来玩儿。”
小孩儿摇摇头:“明天来不了啦,我得回去了。”
“你家离这儿很远吗?”
“远,要坐大巴,今天是跟着我哥哥他们家过来玩儿的。”
小孩儿四处看看,跑到旁边看上去个头儿稍高的男孩儿身边,从他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攥着,又跑回来找孟清禾。
“姐姐,这个给你。”他摊开手心,一个圆形的瓶起子。
孟清禾拿过来,把瓶起子翻个面,上面看着是一家农家乐的名字。
小孩儿戴上围巾和耳包,冲她笑笑,伸手点了点她手心的东西:“这是我家,在旁边村子里,欢迎你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