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明“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意味“程同学果然是好学生。”

程述白没接这个话茬，他顿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问“你明天几点的航班？”

“下午四点，落地大概六点多。”

“那……”

他想说“那回来好好吃一顿”，又觉得这话有点越界，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路上注意安全。”

温景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轻，但能听出来是那种带着笑意的笑。

“程述白，”他说，“你说话怎么老是这么……正经。”

程述白愣了一下，“……我习惯了。”

“我知道。”温景明说，语气忽然轻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但你刚才笑的时候，挺好的。”

程述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温景明没让他为难，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温景明应了一声，又对着话筒说“他们叫我了，我得回去继续吃草，挂了。”

“嗯。”

那边沉默了一秒，就在程述白以为通话已经结束的时候，温景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对了……你明天下午有事吗？”

程述白的心跳漏了一拍，“没什么特别的事。”他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怎么了？”

“就是……”温景明的语气有点飘，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航班四点到，落地六点多，那个点正好是晚高峰，打车估计要堵很久。”

他顿了顿。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来接下我？”

程述白愣住了。

接机？温景明让他去接机？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温景明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轻，带着点自嘲的笑意“算了，当我没说，挺麻烦你的，你忙你……”

“可以。”

程述白自己都没想到，这两个字出来得这么快，快到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权衡，来不及告诉自己“要保持距离”。

话已经说出口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温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真的？”

“嗯。”程述白的声音已经稳下来了，“你把航班号发我。”

“行。”温景明应得很快，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对了，接到我之后，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程述白没说话。

温景明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松，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那层试探“我一个人吃饭，点不了几个菜，每次做多了还得吃好几天剩的，两个人的话……能点多一点，花样也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做饭。”

程述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应该拒绝的，他应该找个理由推掉的，他应该……

“好。”

他又说了这个字。

电话那头，温景明笑了一声，这次的笑比刚才更明显，带着点得逞的意味“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把航班号发你。”

“嗯。”

“那我挂了？他们真的在催了。”

“好。”

通话结束。

程述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串通话时长，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有点凉，但他没动。

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距离的，但他知道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只要是温景明抛出的橄榄枝，大脑总会出现死机的情况，然后爆出混乱的代码……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景明发来的航班号，后面跟着一个“谢谢”的表情包，还是那只小猫，这次是在用爪子比心。

程述白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回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