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人群走向舞台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能唱得比他好。
这不是狂妄,在躁期的认知里,这是事实。
主唱愣了下,但温景明已经拿过了麦克风,动作不算粗鲁,甚至有点礼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借一首歌。”他说,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音乐换了,不是激烈的摇滚,是一首缓慢的悲情老歌。
温景明闭上眼,再睁开时,开口。
声音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太亮了,太满了,情感满溢到几乎破音,但他不在乎,躁期消除了所有自我审查,消除了所有“应该”和“不该”。
他只是在唱。用尽全力地唱。
唱到“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时,他睁开眼,视线扫过全场。
然后他看见了。
角落的卡座,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坐在那里,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苏打水,灯光扫过他脸时,温景明认出了那双眼睛……
程述白。
那个下午在医院走廊里,带着一身雪松香气走过的医生。
温景明的歌声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唱出来,他盯着程述白,盯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盯着那双冷静观察的眼睛。
【你看,程医生。
我不只是个想死的病人。
我还会这个。】
歌唱完了,掌声和口哨声炸开,温景明把麦克风塞回主唱手里,跳下舞台,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程述白在看到他走过来时,明显准备起身离开。
温景明更快,他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
“程医生,”他开口,声音比唱歌时低哑,带着笑意,“别走啊。”
程述白回头,距离近了,温景明更能看清他眼里的东西,不是厌恶,不是恐惧,是评估,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病例。
“我不认识你。”程述白说,声音平静。
“我认识你。”温景明凑近一点,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午,肿瘤医院,八楼走廊,你走过去的时候……有股香味。”
程述白瞳孔微缩。
温景明笑了。他喜欢这个反应。
“你记错了。”程述白试图站起来。
温景明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度很低,像大理石,和躁期自己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我记忆力很好。”温景明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尺骨突起,一个过分亲昵的动作,他知道,但他控制不住,“尤其是对……好闻的东西。”
他说“东西”时,眼睛看着程述白的嘴唇。
程述白的喉结动了一下,很小,但温景明看见了。
“放手。”程述白声音冷下来。
“陪我聊聊天。”温景明拉着他就走,穿过舞池,穿过人群,走向那条通往卫生间和储藏室的昏暗走廊。
他知道程述白可以挣脱,他没有很用力,他在给程医生一个逃跑的选项,一个成年男性的力气,想挣脱不难……
但程述白没有。
他默许了。
这个认知让温景明胸腔里的火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