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陈嘉禾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不太好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陈小白忍不住去拉她的手,轻声叫她:“嘉禾。”
她还是没说话,反而背过身去,只留给陈小白一个沉默的背影。
她肩头微微绷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陈小白的心猛地一沉,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她的手臂。
“嘉禾?”
他把她转过来,便看见她脸上挂着两行泪。
眼泪顺着她脸颊往下淌,明明那样汹涌,她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见状,陈小白愣住。
因为他见过她生气骂人,见过她着急红脸,却从未见过她什么话都不说,却背对着他掉眼泪。
“嘉禾......”
陈小白的声音一下子慌了,“你别哭......其实事情也不一定会有我想得那么糟糕。”
但话虽这么说着,其实连陈小白自己心里都没底,不知道特事局究竟会怎样解决这件事。
可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得去面对。
他也不怕面对,他只是不想让陈嘉禾跟着担心。
于是他叹了口气,趁许吟她们还没来,再次紧紧地将人抱住了。
只是这次的拥抱,没了方才的慌乱与无措,力道轻柔却足够安稳,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泻在她身上,将所有的不安都自己扛下。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嘉禾,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就当......让我安心吧。否则等会儿我去了特事局,还要担心你的。”
可听见这话,陈嘉禾不仅没能止住眼泪,反而在他怀里流得更凶了。
因为她完全无法想象,如果这件事不能善了的话,小白会遭遇什么。
而她跟他相依为命了这么些日子,早就把他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因为她身体里还留着他渡过来的灵气。
如果让陈小白离开她,甚至她还无法感应到他的气息和踪迹,这跟剜她的心,放她的血有什么区别?
可即便陈嘉禾万般不愿,许吟一行人,还是在十分钟后上门了。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陈嘉禾身子猛地一僵,不仅没放开小白,反而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明显十分抗拒来人。
陈小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安抚地说:“别怕,嘉禾,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尽量配合她们把这件事解决好的。”
说完,他去开了门。
门外来的,依旧是之前带他回特事局的三人小队。为首的,依旧是许吟。
她对陈小白亮出证件后,很官方地说道:“陈小白,关于今天你在长宁路显露本体特征的事件,我们需要你去特殊事务管理局,配合我们做详细的调查,以及商讨这件事的解决方案,希望你能理解。”
话音刚落,陈嘉禾率先出来说道:“当时我也在现场,需不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调查?”
许吟:“不需要。”
无论陈嘉禾怎样不愿,陈小白还是被许吟一行人带走了。
从前一个人守着这个家,虽然也偶尔觉得孤寂,但时间长了就习惯了。甚至有时参加了一些她不太喜欢的社交活动后,她甚至觉得独处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可如今,陈小白才离开不到十分钟,这个她住了多年的老房子,忽然变得空荡起来。
空气里那么静。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鸣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能听见自己的因焦虑而加速的心跳。
但对陈嘉禾来说,更致命的是屋子里到处都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家里的每一处空气,仿佛全都有他的痕迹。可伸手一抓,陈嘉禾却什么都抓不住。
而此时,比陈嘉禾更煎熬的是身处特事局中的陈小白。
自从他被带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特事局的特殊阵法中。
在这个阵法里,他无法调用身上的任何灵气,浑身所有力量也被生生封住,连最基本的感知力都被压到了极致。
他在阵法中等了大约半小时,特事局的方局长终于姗姗来迟。
大人物到场后,终于可以就此次事件开始讨论及决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