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琳走后,陈嘉禾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被郑琳惊悚的“小娇夫”三个字搅地一团乱。
见她坐立不安的样子,陈小白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陈嘉禾看了他一眼,脑海里忽然蹦出了郑琳刚刚给她看的那张照片。郑琳说,他看她的眼神总那么专注,像聚光的灯,永远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旁人再热闹,都分不走他半分注意力。
于是她下意识抬眼,与陈小白四目相对。少年的眼神干净澄澈,没有半分躲闪,漆黑的瞳仁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影子。
以往陈嘉禾不觉得他这样看自己有什么不对,但此刻,她却被他专注的眼神烫得心头猛然一颤。
虽然陈嘉禾认为,陈小白会这样珍重的对待自己,多半是因为两人之间那份契约羁绊,可……即便有契约牵绊,他也只需要帮她渡气续命,保证不会因为她的状态影响到他即可。
真的有必要在细节处,也做到这一步吗?
其实陈嘉禾也能隐隐感觉到,他对她的好,早就超出了契约的范畴。
想到这,陈嘉禾的心跳便有些加速起来。
于是,她打算试探一下他。
“就是郑琳嘛,她看出来我们不是表姐弟了,然后非要说我们是情侣。因为你情况特殊,我又不好跟她解释我们的真实关系,就只好将错就错承认了。你……介不介意啊?”
“所以……姐姐跟别人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
陈小白语出惊人,把陈嘉禾吓了一跳。
什么承认男朋友啊!
只是将错就错默认了郑琳的说法而已,完全是两种意思!
陈嘉禾深吸了口气,正想说话,就听陈小白继续说道:“我不介意啊。男朋友的身份比表弟的身份名正言顺多了。以后无论谁发现我们住在一起,都不用再解释了。”
嗯?
所以陈小白的关注点,并不是在“男朋友”这件事上,而是在于能不能用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待在她身边。
这的确很陈小白。
果然,即便他已经是一只发过情的成年狐了,但依旧不懂人类间的情爱。
想通之后,陈嘉禾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点无奈,有点好笑,又有点复杂的酸涩。
当察觉到那点酸涩后,陈嘉禾一惊,似是没想到自己会陡然滋生出这种情绪。
难道……她已经开始贪恋他这种毫无保留的温暖了吗?
不行不行。
陈嘉禾想,她绝对不能对小白生出那种心思。
绝对不行!
她跟小白之间,可是隔着物种间的距离呢。想想就令人无法接受。尤其是小白之前明确说了,等她痊愈之后就要回北极的。
既然注定两人将来要分离,她又怎么敢把自己这颗摇摇欲坠的心交付出去呢?
即便她知道,如果自己坚持的话,碍于两人之间的契约,小白大概率会妥协留在这里。可这样的妥协,陈嘉禾不需要。
她不能这么自私,用自己的私欲去干涉小白的任何决定。于是她深吸了口,强行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了下去。
可从这天之后,陈嘉禾发觉自己好像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心无旁骛地对待小白了。
以前他给她渡气,陈嘉禾虽然也很不好意思,但习惯之后,她便说服自己将渡气行为当成了救命必要的程序,久而久之,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可现在,好像前功尽弃了。
如今只要小白的气息落下来,她整个人又如当初那样,整个绷紧。怕他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情绪,陈嘉禾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本是能安抚她病痛的良药,但此刻却成了诱她心乱的引子。
此刻,陈小白的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温度渗过来,烫得她脸颊发热,下意识想往后缩。
陈小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闪躲,琥珀色的眼眸里蒙上一层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也没有逾矩的动作啊,姐姐怎么又躲他?
见状,陈嘉禾赶紧找补:“那个……你手太热,捧着我的脸都要出汗了。”
“原来是这样。”
陈小白恍然,随后收回手,改为搂腰固定她的动作。
!!
陈嘉禾更不自在了!
好在陈小白在情感方面比较迟钝,并无发现陈嘉禾的异样。这让她松了口气,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
于是从那以后,陈嘉禾开始有意无意地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揉他头发。也不会再越界,跟他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但……收效甚微。
陈小白依旧一如往常般对待她。她冷他就热,她热他更热。
陈嘉禾觉得无法和他保持边界感的根本原因在于两人每日都要嘴对嘴地渡气。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在其他小事上欲盖弥彰,又有什么意思呢?
陈嘉禾放弃挣扎了。
日子又恢复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