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裹在尾巴里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就压得极低的耳朵几乎要埋进了绒毛里,连带着脖颈上那层薄红也更红了。
陈小白从尾巴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姐姐你别看我,求你……。”
见他这副模样,陈嘉禾猜,他应该是怕自己重蹈覆辙,才会躲在房间里。
于是她放缓口气说道:“你别紧张,小白。我只是怕你难受,不会因为你又……就生气的。”
闻言,陈小白依旧没动,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声音,每一下都撞得耳膜发疼。陈嘉禾的话非但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身下那股难以言喻的窘迫涨得更甚。
她见状叹了口气,随后安抚道:“好,我不看你,我去帮你打点水过来。”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情况具体要怎么办,但至少先用温水帮他降降温,兴许会舒服一些。
等她端着水盆回去,陈小白依旧蜷在墙角,脸埋进膝盖,一副及其防备的样子。陈嘉禾没说什么,只用毛巾拧了水,然后拉过他滚烫的手,帮他擦拭。
毛巾是温的,她动作也很轻。从手背到手腕,沿着小臂线条向上,每一寸皮肤都得到了温柔的照顾。陈小白的指节原本攥得很紧,紧到连青筋都隐隐浮起,但在她的擦拭下,那些窘迫的紧绷,一寸一寸松懈了下去。
之后陈嘉禾又换了几遍水,总算把陈小白身上的温度降下去了一些。
她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才发觉腿已经麻了。陈嘉禾撑着墙壁缓了几秒,才慢慢站直身体。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她声音很轻,怕惊扰了陈小白来之不易的这份平静。
而陈小白在她不断的降温下,体内乱窜的灵气终于渐渐平复下来,那股令人羞恼的热意也褪去了许多。
他立即收回狐耳与尾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多了,谢谢姐姐。”
经此一遭,陈小白今年的发情期,总算安稳过去了。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初八过后,街头巷尾的小商铺陆续敞开了大门,车水马龙的热闹一点点回到日常里。上班的人潮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整座城市从春节的慵懒中抽身而出,重新变得鲜活热闹起来。可陈嘉禾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因为,她没钱了。
从前的那些积蓄,全被陈嘉禾看病花完了。出院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加起来大概还剩个五六千左右。这么点钱,如今用到已经只剩五百了。
过不了几天,她就要带着陈小白喝西北风了。
所以陈嘉禾这几天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重返职场去上班。可她的身体状态虽比之前好,但仍然没有痊愈,入职体检那一关,估计过不了。
就在她叹气时,突然接到了郑琳的电话。
“嘉禾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开学之前,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啊,我马上到东宁了。”
陈嘉禾有有些诧异:“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东宁了?你不是要在老家待到快开学才会回来吗?”
“别提了!”
郑琳哀嚎一声,随后吐槽:“这次回去,从我回家的第一天开始,我妈就张罗着给我安排相亲了。你敢信吗?我一天行程最满的时候,能见三个相亲对象!”
一说起这个郑琳就气。她翻过年才二十五岁,正值人生的大好年华,她才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绑入婚姻里。
可她父母却不这么想,从她回家的第一天起就开始疯狂催婚。因为过年,她不想跟父母起冲突,就勉强同意去相亲了。结果她父母一发不可收拾,无论谁来上门介绍,都要让郑琳出去见面,搞得郑琳苦不堪言,刚过初八就麻溜地回了东宁。
这时候学校还没开学,她不好去宿舍住,只好先来投奔闺蜜了。
下了高铁,她直接打了个车过去。
而此时,陈嘉禾正在跟陈小白“对口供”。
因为郑琳来借住,不可避免地会跟陈小白打照面,所以陈嘉禾决定,到时候郑琳问起,就说陈小白是她表弟,准备来东宁找工作所以暂时借住在她家。
对完后,陈嘉禾问他:“都记住了吗?”
某人点点头,“记住了,姐姐。”
大约三十分钟后,郑琳到了。进屋看到陈小白,果然惊讶,“嘉禾,这是……”
陈嘉禾接过话头:“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弟,准备来东宁找工作,所以暂时住我家。”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郑琳。”
两方会晤,一切风平浪静,陈嘉禾很是欣慰,晚上亲自下厨招待朋友。三人吃得宾主尽欢,本来一切都很美好,结果刚吃完,郑琳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催婚的话如魔音灌耳,扰得郑琳要崩溃了。挂断之后,她哀嚎一声:“我真就想不通了,他们干嘛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啊。还有我弟,去年才毕业呢,我妈就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要是交了就赶紧带回家,说什么先成家后立业。最好能在一年内把娶媳妇嫁女的喜事一块办了,你说夸不夸张?”
陈嘉禾知道被催婚是件令人烦恼的事,但也无法完全共情她的感受,因为她十六岁时,就没和父母在一块儿了。早年间和父母还有联系,后来父母各自成家又生子后,关系就彻底淡了。
倒是陈小白听见那番吐槽后,似懂非懂地说道:“人类的习俗好奇怪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然后再娶一个别人家的女儿生活在一起呢?”
郑琳非常赞同:“就是啊,简直搞不懂!”
想了想,陈小白又道:“我之前在网上刷历史视频,刷到一个词叫「易子而食」,人类这种奇怪的嫁娶观,是不是也叫易子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