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虽然流鼻血对白血病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陈嘉禾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陈小白刚化形不久，还不太能捕捉人类的情绪，所以他并不懂陈嘉禾此时的羞愤与尴尬。他只是很费解，为什么主人明明都病得流鼻血了还磨磨蹭蹭地不肯脱衣服跟他双修呢？

所以他想上前帮她一把。

但刚察觉到他的动作，捏着鼻子止血的陈嘉禾吓得差点原地起跳，“你你你……你别过来！”

陈小白顿在原地，“可我不过来，怎么跟你双修？”

闻言，陈嘉禾瓮声瓮气道：“那个……双修就算了。我觉得刚刚那样渡气就挺好的，我已经舒服多了。”

对此，陈小白当然没有异议。

他从善如流地穿回衣服，甚至还松了口气。

他刚化形不久，体内储存的灵气有限。像刚才那样以口渡气他还能承受，但如果一上来就双修，他灵气损耗过多时，就会无法维持人形。

虽然他不介意以本体示人，但人类社会看似安定祥和，没有冰原的残酷厮杀，但某些人类的肮脏心计，却比冰原上的风雪与利爪更加危险。所以陈小白更愿意用人类面貌融入社会。

至于刚刚主动提出双修，只是想向主人证明他所言非虚，才会硬着头皮逞强。既然她不需要，他自然不会勉强。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嘉禾擦鼻血时摩擦出来的细微声响。等她鼻血渐渐止住后，陈小白才揉了揉肚子，问她：“有吃的吗？主人，好久没吃东西了。”

那自然是没有的。

之前陈嘉禾病情恶化，一直都住在医院里，家里早就断了烟火，橱柜里连包泡面都找不到。于是她拿出手机点外卖。

“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

于是陈嘉禾随便给他点了份东北炖菜。倒是她被渡过气之后，身体难得松快，突然有点想喝奶茶了。

之前她因频繁化疗，经常感觉恶心反胃，吃什么都没胃口，连从前喜欢的甜食和奶茶都敬而远之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了食欲，陈嘉禾立马给自己点了杯珍珠奶茶。

但悲催的是，渡气带来的舒适感有限，等奶茶慢吞吞地送到时，她已经喝不下了。熟悉的倦怠感和骨痛再次汹涌向她袭来。

陈嘉禾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还是陈小白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摔跤。

“又难受了？”

“嗯……身上好痛。”

“那我再给你渡点灵气？”

可闻言，陈嘉禾没有立即答应，反而有所顾虑地看了他一眼，“可你刚刚才给我渡过气，我记得你说你化形还没多久吧，一直这样给我渡气，会不会伤害到你自己啊？”

虽然陈嘉禾的求生欲望已经被那股暖意重新点燃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把自己活命的契机建立在剥夺别人的健康之上。

何况严格来说，陈小白甚至都不是人，他只是一只无辜北极狐。就因为她在网上买一条动物追踪手链，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主人，她的安危也因此和他连成了一体。

但实际上，她这个便宜主人从未真切地喂养过他，自然也就不能心安理得地向他无度索取。

可陈小白却说：“你是我的主人，就算伤害到我也没关系。”

说完他捧起陈嘉禾的脸，准备继续给她渡气。可在他唇即将落下去的瞬间，陈嘉禾却伸手抵住他胸膛，将人推开了半步。

“不可以。”

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绷紧的弦上。直到两人距离拉开，才陡然松懈下来，“我不能伤害你。”

陈小白解释道：“这不会伤害我的。就算给你多渡了一些气，也只会让我暂时虚弱一点，我补回来就好了。”

可陈嘉禾还是拒绝了。

“话虽如此，但以后的日子才还长。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虽然有你给我渡气，但要想好起来应该没那么快，所以……还是不要杀鸡取卵了。”

这些话是陈嘉禾的真实想法，但除却这些原因之外……她是真的很难接受有人用接吻的方式给她治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