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她说。
“嗯。”
他没有动。
“你家在对面。”付童往对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凌朝转头看了一眼对门的门,又转回来看着她。
“我知道。”
付童被他呆呆的样子逗笑,“凌朝。”
“嗯?”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
凌朝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耳根那一小片红又深了一个色号。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盯着鞋柜旁边那盆多肉看了两秒,又移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还在原地站着的小树。
付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客厅的灯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脚边,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她看了他两秒,嘴角翘着,梨涡浅浅的。
她没有说话。
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耳朵从浅红变成深红,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憋了半天才憋了一句。
“付童。”
“嗯。”
“晚安。”
付童轻笑,眉毛、眼睛、唇角都弯弯的。
“晚安。”
“男朋友。”
***
凌朝进了门,没有开灯。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鞋的时候踢到了鞋柜的腿,脚尖疼了一下,也没有管。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灯没有开,窗帘没有拉,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橘黄色的光斑。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举到眼前。是一张蓝底寸照,因为时间的原因,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
上面,少女穿着一中标志性的蓝白夏季半袖校服,眉眼弯弯,巴掌大的鹅蛋脸透着青涩。
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把手放下来。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夜风涌进来,带着夏天晚上特有的温吞吞的凉意,吹在脸上。
凌朝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楼。对面楼的灯灭了大半,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一小格一小格的,像一块被切开了的光。
男生看了很久。久到对面那扇窗户的灯灭了,久到夜风变凉了,久到他觉得自己的酒意彻底散了。
他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走进卫生间,洗了脸。水是凉的,泼在脸上,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把最后一点酒意也冲走了。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就在这时,脚边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毛茸茸地蹭了一下。
“喵——”
荔枝从他脚边钻出来,凌朝把它养得很好,现在变得胖乎乎的,毛色很亮,尾巴翘得高高的,在凌朝的裤脚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它仰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男生,嘴巴张开,露出粉色的舌尖,又“喵”了一声。声音不大,黏黏糊糊的,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奶糖。
凌朝低头看了一眼,笑出了声。
“荔枝,怎么啦?”
荔枝不理他,只用脑袋顶着他的脚踝,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尾巴尖勾住他的裤腿。
“怎么?”
“是不是想姐姐了?”
凌朝叹了口气,继续自言自语:“怎么办,明明刚分开,我就也想她了。”
他摸了摸荔枝后背的毛,心里暗骂了句“真没出息”。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在赌气,只是变了个身份,所有的脾气别扭就都烟消云散。
凌朝还是没忍住,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反正对她……
出息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