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夏天格外的热,时间像被按下加速键,教学楼一楼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越来越近,红色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
闷了一个月的天终于在六月五日这天憋了场大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高考前三天的假期,几家家长默契地把纪逸晨他们四个都打包扔到凌朝家,名义上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沾沾学霸的考运。
高考这天,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全世界都在为他们而让路。
昨天还大雨倾盆的天,六月六日一大早太阳高高挂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柏油路上,驱散了雨后的微凉,也给每一个奔赴考场的学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凌朝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拎着装着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的文件袋,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两天的高考,转瞬即逝。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当监考老师喊出“停止答题”的那一刻,整个考场都沸腾了,压抑了一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凌朝放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合上试卷,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底竟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多了一丝期待。
他跟着人流走出考场,校门口挤满了考生和等候的家长。
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的气息,吹得人有些恍惚。纪逸晨和江星延他们四个并排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考题,规划着考完试后的放松计划,凌朝偶尔应一声,视线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晃荡。
“朝哥,你看什么呢?走啊,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我们这一年的辛苦!”纪逸晨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兴奋。
凌朝没有动,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树荫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安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温柔。
凌朝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着。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纪逸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凌朝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付童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地喊出声:“童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一声喊,打破了凌朝的恍惚,也让付童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走上前,目光落在凌朝身上,语气温柔。
“学校没事就提前回来了,就想等你……你们考完试。”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凌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沙哑的:“你……怎么回来了?”
付童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我想回来,看看你,看看你们。”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了,目光紧紧地看着凌朝的眼睛,“还有……回来处理一些事情。”
纪逸晨他们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悄悄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都带着了然的笑容。
盛夏的阳光依旧明媚,香樟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蝉鸣阵阵,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
“什么事情?”凌朝眼尾微红,声音发颤。
***
付童在高考最后一天和他们匆匆见了一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手机里接连不断的消息催着回了学校。
她走得太急,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凌朝一声
日子在等待查分的焦灼中慢慢流逝,又是一年高考季,全网都在讨论着查分的紧张与期待,凌朝的电话也被亲戚朋友打个不停,所有人都笃定,以他的成绩,必定能考上顶尖名校。
可凌朝却一点都不急躁。
查分的那个夜晚,屋内格外安静,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泛着冷白的光晕。
纪逸晨他们都顾不上查自己的成绩,全都挤在一旁,比凌朝还要紧张,嘴里不停念叨着“必赢”“稳了”。
凌朝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按下查询键的那一刻,屏幕瞬间跳转,没有具体的分数,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你的成绩已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分数将在后续公布”。
“屏蔽了!朝哥你屏蔽了!”纪逸晨瞬间跳了起来,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稳了稳了,绝对省状元!啊!!朝哥请客!”
江星延他们几个也跟着起哄。
“朝哥请客!”
“请客!请客!”
“必须请客!”
可凌朝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江星延看出他心情不好,拉着其他三个人离开卧室回到客厅查自己的分数,出门前还不忘把卧室门给他带上。
凌朝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底一片荒芜。
刚才查分前,他无意间点开了朋友圈。
一分钟前女孩更新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动态。
照片里,是三三两两的男女围坐在一张餐桌旁,笑容灿烂,气氛热闹,桌上摆着精致的饭菜和饮品,看得出来,是一场热闹的聚餐。
而那个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刻在心底的女孩,就坐在餐桌的中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她的旁边,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正侧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与宠溺,毫不掩饰。
凌朝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男生,他认得。
前两天,他在自家楼上,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男生开车停在楼下,亲自来接她回学校。
当时他还在自我安慰,或许只是普通朋友,或许只是顺路。
可此刻,照片里的画面,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
凌朝不敢再看手机屏幕,猛地仰头,屋内只有床边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昏暗的灯光,温柔地打在他裸露的上半身,将他单薄的轮廓拉得很长。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眼尾流下的泪,顺着脸颊的轮廓,划过那颗显眼的泪痣,大颗大颗地落在少年的薄肌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冰凉刺骨。
他抬手,想要擦掉眼泪,可指尖刚碰到脸颊,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他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卑微而绝望。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在问付童,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泪水越流越多,砸在身上,也砸在心底,疼得他浑身发僵。他又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恳求,满是绝望。
“真的……就不能再等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