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朝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半年没见,她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了很多。她变得更成熟,更从容了,身上多了几分温婉,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却依旧没有变。
付童走上讲台,接过王砺锋递来的话筒,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各位老师,各位学弟学妹,大家好,我是付童。很荣幸,能回到母校,给大家做这次演讲。”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像以前一样,轻轻的,却能清晰地传到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凌朝坐在台下,听着她的声音,心脏跳得更快了,心里的酸涩和牵挂,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付童开始演讲,分享着自己的学习经验,说着自己在高三时的日常和心理,提一提自己在大学里的生活和收获。
语气平静而从容,偶尔会调侃几句自己当年的糗事,引得台下的同学们哈哈大笑。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学生,眼神温和,却始终没有落在凌朝的方向,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
凌朝坐在台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纪逸晨凑到凌朝身边,低声调侃:“我说什么来着?真的是童姐!朝哥,你看你,眼睛都看直了。快,这么久没见了,还不赶快趁这个机会,上去跟她打个招呼啊。”
凌朝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想上去,想走到她身边,想问问她,这半年来,她到底过得好不好,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躲着他,想问问她,那些未被回应的消息,她到底看到了没有。
可他不敢,他怕,怕她会避开他,怕她会冷漠地对待他,怕自己的主动,只会换来更多的伤害。
毕竟上一次尝试的后果是……
半年没消息。
演讲持续了半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了。付童微微鞠躬,说了一句“谢谢大家”,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她后面又上了三个和付童一样被邀请回来的毕业生。
演讲结束后,王砺锋走上讲台,说了几句总结的话,就宣布演讲结束,让同学们有序离开。
可同学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纷纷围了上去,围着付童周围的学生最多,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
付童耐心地一一回应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从容不迫,没有一丝不耐烦。
凌朝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她。
纪逸晨推了推凌朝的胳膊:“朝哥,快上去啊,再不去,人就走了。”
凌朝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沉重,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人群渐渐散去,付童送走最后一个学弟学妹,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身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凌朝。
付童的身体微微一僵,呼吸瞬间停滞了。
刚才在台上并没有看到凌朝,她以为他今天没来。
她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躲开他的目光,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凌朝也停下了脚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把这半年来,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大礼堂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沉默地对立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过了很久,凌朝才慢慢开口,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回来了。”
“吃饭了吗?”
付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
凌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转身,朝着大礼堂的出口走去,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走吧。”
付童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得,就知道躲不过去。
付童抬步默默跟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
凌朝走在外侧,脚步不快,像是在刻意等她。
安城的冬天,飘着零星的小雪,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骨。凌朝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目光却时不时地,悄悄瞥向身边的付童,看着她裹紧羽绒服,缩着脖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付童跟在他身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得让她无处遁形。她的心里,既紧张,又酸涩,既期待,又害怕。
很快,就到了小区。两人一起走进单元楼,一路依旧沉默。楼道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映着两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微妙。
到家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付父出差没回来,付母今天带着付羡去临市参加朋友家的喜事,没有回来。凌朝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开始忙碌起来。
付童站在客厅门口,愣了一下,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温暖。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蜷下来,抱着靠垫,顺手打开电视。频道跳了几下,停在一部正播到一半的电影上——《怦然心动》。
屏幕上,男女主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眼神温柔,气氛暧昧。
凌朝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吃点水果。”
付童点了点头,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汁在嘴里化开,可她的注意力,却没怎么放在屏幕上,也没放在草莓上,而是落在了厨房的方向,落在了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轻响,水流声,抽油烟机低低的嗡鸣。一切都和以前无数个傍晚一模一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凌朝的手机。
付童偏头朝厨房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凌朝,你电话响了。”
厨房里的声音顿了一下,凌朝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点忙碌的沙哑:“你帮我接一下。”
“哦。”付童应了一声,伸手拿起手机。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指尖刚碰到接听键,准备接通,那边却已经自动挂断了。
屏幕亮着,没有立刻锁上,停在了手机息屏前最后的页面上。
付童皱了皱眉,准备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原处,可指尖却顿在了半空。
备忘录的标题,只有一个单词。
secret。
最新一条的记录,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她终于回来了。”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是她刚才在大礼堂台上演讲时,被人从台下远远拍下来的侧影。
照片里,她站在讲台上,从容自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温柔而耀眼。
付童的指尖,微微发颤,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