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ret:哦。那你今天干嘛?】
【0918:准备做题。】
【secret:……你就不能放松一下吗?好不容易去一趟京城。】
【0918:比赛完了再说。】
付童发了一个“好吧”的表情包。凌朝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做题。做了两道,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没有再发。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继续做题。
做到第四道的时候,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头有一点沉。不是困,像有什么东西死死压在太阳穴上。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掌心是热的,额头也是热的。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洗完脸之后觉得好了一点,回到桌前继续做。做到第五道的时候,那种沉又回来了,比刚才更重,这次像有人直接在他的脑袋里塞了一团湿棉花。
凌朝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眼皮很烫,眼球在里面滚来滚去的,像两颗被烤热了的弹珠。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橘黄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像有一层雾,所有的东西都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又伸手摸了摸额头,还是烫的。凌朝干脆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七点四十二分。
他睡了大概两个小时。
坐起来,头更沉了。
***
付家依旧没人,付母付父又出差,付羡任然寄存在奶奶家。
付童懒得折腾,干脆在学校里瘫过国庆节。
下午四点半,付童又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他的头像,按下语音通话。手机贴在耳朵上。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电波的杂音和一种闷闷的质感。
付童的手指在床单上攥了一下。
“小苦瓜,”她语气轻松,“放假还要出去比赛,累不累啊?”
凌朝沉默了两秒。
“还好。”他说。
还好。
付童一秒就听出他声音不对,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你的声音怎么不对?”她问。
“有吗?”
“有。”她顿了顿,“你是不是不舒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没事。”他说,“可能就是有点累。”
付童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那你休息吧。”她说,语气很平。
“嗯。”
挂了电话。付童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她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快,床帘的挂钩被扯掉了一个,帘子塌下来一角,她没管。
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随手拿了件奶白色的薄外套和牛仔裤,穿上鞋。
把充电宝、充电器、身份证、耳机、钥匙一股脑全塞进包里,背上包就出了门。
三个小时后。
付童站在1206门口,走廊的灯在她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不重不轻,不急不缓。
门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凌朝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被汗浸湿了。
脸色更是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嘴唇干裂了,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他看见她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手指还握着门把手,指节收得很紧,泛着白。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药店袋子上,又从袋子上移回她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槛,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勾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扇形的影子,因为发烧,那片影子在微微地颤。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很轻。
付童把药店袋子往前递了一点。
“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