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一路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从宿舍楼拐角的暗处出来一个男生。
凌朝掀了掀眼皮。
那人正是傍晚在这里看他的男生。
“有事?”
顾冕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和付童什么关系?”
凌朝嗤笑,这人是住海边吗?怎么管得这么宽。
“跟你有关系?”
顾冕有些急了,快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朝也怒了,挥手就是一圈,结结实实地打在顾冕的右脸上。
力气很大,顾冕被打得身形一晃,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已经微微有血丝流出。
反看凌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单手插在裤兜里,像看蝼蚁一样看着他。
背着光,顾冕大脑一片空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
“质问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
***
凌朝骗了付童,他其实是凌晨的高铁。
把付童送回宿舍之后,他也打车直接去了高铁站,窝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眯了一会。
到家已经是周日中午十二点。
凌朝困得不成样子,全靠意识强撑着到了家。
打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客厅横七竖八栽倒的四个人。
没想到他走后,纪逸晨他们几个都没有回家,干脆在他家通宵了两天。
凌朝现在没多余的精力去管他们,拿着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匆匆洗了个澡之后,一头栽到床上睡死过去。
他再睁眼,已经是晚上八点。
卧室门口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用想就知道又是纪逸晨他们发出的死动静。
纪逸晨一整张脸都贴在卧室门上,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嘶,怎么没动静呢?”
“你想要啥动静。”江星延白了他一眼,双手环胸靠在对面承重墙的拐角。
张瑜喝了口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还冒着冷气的可乐,搭着话,“老纪,你切记,朝哥只是去见面,又不是去拐卖,能有啥动静。”
“你快把你手机里的洋柿子小说卸载了吧,可少看点那霸道总裁爱上你了,现在都不兴囚禁play,都爱搞点纯爱。”
“哎呀,你们别吵,你听,是不里面有动静了。”
为了能听得更清楚一点,还特意换了一侧耳朵,又趴了回去。
还没等他的耳朵贴在门上,忽然没了依靠,纪逸晨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一个狗吃屎地摔了出去。
“哎呦!”
凌朝睡眼惺忪地站在屋内,静静地看着门口的四个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慢慢吐出两个字。
“有病?”
张瑜,韩聪,江星延三人反应迅速,没商量,一瞬间都指着还趴在地上的纪逸晨。
“都是老纪。”
纪逸晨一个翻身坐起来,怒斥着栽桩嫁祸的三人,“哎你们三个还是不是哥们啊!一个个要不要脸,朝哥回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好信儿,现在倒是一个个把自己摘得挺干净哈!”
“呸!”
“不要脸!”
凌朝眉梢都没抬一下,只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又低沉,带着一身没散的倦意。
“吵死了。”
江星延最先收敛了嬉皮笑脸,朝地上的人踢了踢:“起来,别丢人。”
纪逸晨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立刻凑上前,一脸藏不住的八卦:“可以啊你,一声不吭就冲去H大。来,跟哥几个坦白,去那儿都干什么了?”
“吃饭。”凌朝语气平淡。
“啊?!”纪逸晨直接傻眼,“不是,你折腾两天,合着就去吃了顿饭啊?”
张瑜在一旁啧啧两声:“老纪,要我说你落伍。朝哥这哪是吃饭,这叫特种兵式恋爱。”
“连夜去,连夜回,一来一回十几个小时高铁……”韩聪掰着手指头数,一针见血,“你现在这状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彻底陷进去了。”
凌朝懒得跟他们掰扯,径直走到客厅,拿起桌上凉掉的水灌了一口。
他眼底还挂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比平时白了几分,一看就是累狠了。
可一想起昨晚,付童从阳台探出身,软声跟他说“晚安”的模样,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压出一点极浅的弧度。
纪逸晨眼睛最尖,一眼就捕捉到,立刻咋呼:“哟~还笑!你自己照照镜子,那一脸春风得意,藏都藏不住!”
凌朝冷冷扫过去一眼,威胁意味十足:“再吵,滚回去。”
江星延适时打圆场,伸手按住还想作死的纪逸晨:“行了,别闹他,他累得不轻。”
顿了顿,他又看向凌朝,语气正经了几分:“真就只吃了顿饭?”
凌朝指尖微顿,淡淡“嗯”了一声。
纪逸晨依旧不死心:“那你图啥啊,来回折腾这么久。”
凌朝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只有几人能听见,却格外认真。
“我乐意。”
为了她,再远的路,再折腾的来回,都不算亏。
话音落下,他不再管身后几人的起哄调侃,转身走回卧室。关门之前,只丢下一句“闭嘴,别吵我。”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将一屋子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里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叹了口气。
张瑜摇着头笑:“完了,咱们这位,是真收不住心了。”
江星延靠在墙上,轻轻挑眉,语气笃定。
“早看出来了。”
“这次,是真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