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略一思忖,也不客气,点头道:“我找你们掌柜的。”
“啊……”掌柜的?那伙计眯眼,又将君不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勉强挪走了目光。“掌柜的在……”他目光游移,正要向楼上去看,却又不太情愿。
君不见腹诽,自己也不算说错,虽然阿青让自己等着,可他那肥鸽子飞的那么艰难,谁找谁也没差两样嘛,说不定自己都找到了,那鸽子还没飞过来呢。反正他现在是没头苍蝇一只,闲不住乱撞而已。趁那伙计寻人,他也一抬头,倒见到个熟面孔。
这屋中,独二楼格外放了一扇桃花枝屏风,那带病容的美人眉眼肃穆。眼前金笼里关着只金毛红嘴的鹦鹉,呆头呆脑,正不利索地一蹦一蹦啄瓜子。美人手指微曲,很亲昵地蹭蹭鹦鹉头顶那橘红色的一撮毛。
一瞬,似乎心有所感,他垂下眼,微微偏头,淡色的唇抿成一线,无声无息同君不见又打了个照面。
人对美丽的容颜向来容易着迷,何况此等姝色。哪怕对方是个男人也令君不见心生好感。
一向长袖善舞的君大人抄了近道,蹬地抬手握着一处栏杆翻上二楼,唬得美人有些发懵。君不见可不管这些,三两步走到人身边,毫不见外地坐下,殊不知外头的流氓都比他有礼仪。
面前的美人拄着腮,很困似的,好不容易才艰难掀开眼皮,极其不解地打量君不见,直觉他是来砸场子的无赖欺负到自己头上。
裴迟神游天外思索一圈,也没想起春觞楼最近得罪什么人,遂继续不言不语,敌不动我不动。手腕上的小绿檀珠缀着灰穗子,由于姿势的缘故随袖子一起滑到臂弯,露出一截极白的小臂,隐隐有些病态。
“这位公子,好巧。”君不见道,继而极其自然随意、我行我素地取过一枚裴迟面前碧绿的小酒杯。眼前人不在意,垂着眼自顾自啜饮自己杯子里的酒,轻轻点了头,一时辨不出情绪。
周遭气氛沉闷下来,弄得君将军不大好意思开口向人打听掌柜的事,沉默片刻,鬼使神差把手里的杯子又往回推了推,不能说不唐突地开口:“相逢即是有缘,某可否讨得一杯酒来?”
这位公子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肉眼可见地停顿一下。片刻终于拎起酒壶,却是往自己杯中添。没等他人反应,他已把这只酒杯推向君不见。
大概笃定了君不见不会喝一般。那双狐狸似的眼睛藏了一丝狡黠,然后懒洋洋眯起,等着君不见出言婉拒。只是洁癖此病非人人都有,比如君不见。这位面不改色说了句有礼,裴迟抬眼,沉吟着又极迅捷地将那只杯端起。君不见瞧这般反悔姿态,只觉这男子倒还有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