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很快就到了相应的楼层,叮地一声,门被打开。方炘正了正神色,率先走了出去。在后面的何子云,嘴角挂着笑,提着袋子很快也跟了上去,就像是小计谋得逞般的笑容。
位子恰好在窗边,俯瞰着景色,却总觉得灰蒙蒙的。
何子云还订好的花被捧了上来。除了黑色的马蹄莲之外,还有一些秋英,整束花呈现出深色调,可其间却又有几朵白色点缀,更添了几分灵动,并且非常独特。
方炘非常喜欢。
之前陈炫也不是没有给他送过,但就是一束鲜艳色的玫瑰,花瓣颜色是亮的,花朵簇拥在一起。依照小姑娘的审美来说,是很喜欢的,漂亮而浓郁。
就像是随便订了一束漂亮的花,这里的随便没有具体含义。就像是陈炫在店里,依照大多数人的喜好,选了一束漂亮的、大的花束。他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去认真思考方炘的心。
方炘喜欢花花草草,收到的时候固然会有开心一闪而过,但没有更多的情绪了,这束花对他而言漂亮的平平无奇。
可何子云的花不一样。他一定费了心思,并且还琢磨了方炘的喜好,甚至这些花材和风格指不定还花了心思。
方炘盯着看了许久,嘴角的弧度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
“怎么想着买这个?”
言语间却没有太多的情绪露出,一如往常一般,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那几朵蓝星是我专门挑的,不错吧。”何子云也没有直接回答,而且邀功似地说道。
“还行。”这已经是方炘口中很高的评价了。他并不是一个擅长于表达情绪的人,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甚至一个人的时候,他还会欺骗自己。如今在外面,这些不咸不淡的话,反倒是另一种赞美之词。
这面包考得还不错,可汤品的味道却很是奇怪,方炘喝了一勺便撒手了。
都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何子云却突然说这里甜点很好吃。于是两人又准备去买个甜品。
排队的人还不少,旁边也几乎是座无虚席,远比餐厅里的人多的多。或许是这里楼层更高,风景更好,于是来拍照的人更多。
何子云去长长的队尾排上后,方炘则是找了个地方将袋子和花束放下,靠在一旁,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向外看去。
身旁突然出现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声音:“这么巧啊。”特别僵硬、特别刻意,像是那种没排练好的话剧开场白。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方炘转过头才发现是于芮声。有些不认识她了,因为真的太久没见。甚至很久都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而与之相关的记忆,似乎已经在很久远的记忆深处。
方炘有一丝的错愕,但很快却觉得没什么,自己好像真的已经不在乎那些事了。
心平气和地和她说两句话也不是不行。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表情似乎在问:你有什么事?
“有时候我会想过去,我也能够理解你了。”说完,于芮声释然地笑了笑,似乎想借此缓和一下气氛。
叽里咕噜说这啥呢。方炘盯着窗外的灯光,并没有理她。
“对了,你现在跟陈炫还有联系吗?”
怎么还是这样,都这么多年了,还挂念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只听她说了两句话,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如果于芮声问问他近况,或者是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轻松话题,方炘也不是不能答几句。
可为什么总是揪着过去不放?总是在追问那些旧事的答案。
谁对谁错,有意义吗?
非要听方炘亲口说自己错了,她才会满意吗?
隐约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这边,方炘并没有转头回答于芮声。而旁边的人仍在絮絮叨叨些有的没的,究竟在说给谁听呢?
朝另一边转头,何子云正拎着纸袋在那儿等他,顺便还捧起了那束花还站在那儿。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没有看向这边,而是凝视着手中的捧花,静静地等着。
于是方炘看向于芮声,挂着一副抱歉的神色说道:“我男朋友还在那边等我,先走了。”
然后走到何子云身边,牵起他的手就走。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何子云,也是第一次承认何子云的身份。
或许有几分故意说给于芮声听的意味,但是当话音落下,方炘心里只剩下轻松。
管她怎么想,又管她讨不讨厌、恶不恶心,反正都没有瓜葛了。是不是专门说给她听又如何?
至于迟来的道歉和理解,方炘对此毫无波澜。这些应该说给过去的他听,现在的他不需要。
然后他接过来了何子云手中的花束,对方看起来心情也很好。
不知道刚刚何子云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又或者,何子云只不过是因为被牵着而感到开心。
在电梯里,他嗅到了何子云身上带着丝丝巧克力的气息,那味道在舌尖融化。
好甜。
何子云将车停在楼下,却迟迟没有开门。而是凑上来,一脸诚挚地问道:“今天可以去你家吗?”
方炘本来想说不行,可拒绝的话在嘴边被堵住了。
对方亲完,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等来答复。
于是,何子云开始卖惨,挂上了一脸委屈的神色说:“那就在车里吧。”
方炘拿他没办法。
最后,还是把人带了回家。
……
当晚,何子云如愿以偿地问了一句:“怎么样,我练得不错吧。”
方炘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求他闭嘴。
这人能不能要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