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炘生日的那一天，当那个写着天天开心的巧克力被放在自己盘子里的那一刻，他又犹豫了。

他还想跟对方多过几个生日。而何子云的生日在暑假，还没来得及。

何子云抬起来，看向对方。方炘的头发没有补染，颜色很奇怪，只有发尾是红棕色，嘴角似乎噙着笑意，却并不明显。

可莫名地，他觉得对方并不开心。何子云不知道原因，只是这么觉得。

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各怀心事的两人只是匆匆对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在何子云即将要离开的那个夏天，得知方炘要留校一阵子后，他故意把搬走的时间延后了几天。

那时，他给自己的理由是东西太多，收起来太麻烦。就像是真的被说服了一样，何子云每天只收拾一点点，剩下的时间就叫对方去吃饭，吃完饭再以散步的借口乱逛一会。

何子云仍然不觉得他两有什么，只当是自己太懒，懒得打包东西，在那磨洋工。

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但那种怪异的想法很快便被按下了。

何子云还会他的不舍找了很多借口，不舍得市区方便的环境，不舍得哪几家好吃的菜……总之，他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是不舍得某个人。

后来，何子云接受了袁千筠的示好，并开始和她谈恋爱，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证明给自己的内心开。

最开始，他还能勉强让自己相信。可渐渐地，似乎有一些不对劲。两人出去玩，逛一些各种各样的店，在看到某个角色玩偶的一瞬间，何子云会想到那个人，久久地挥之不去。于是他买下来，并找了个借口送给方炘。

然后，他终于发现自己似乎没那么喜欢袁千筠，或者说并不喜欢。只是抱着一种逆反的心理，故意想证明些什么。

当某一次节日，他完全忘记了袁千筠。而仓促地准备了一番后，对方也看了出来。

何子云还记得袁千筠最后对他说:“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总认为，我这么努力过后，或许就能触动你了吧。其实当初，你不应该答应我的，这会让我产生我们还有希望的错觉。”

何子云仍旧是挂着他的那副笑脸，思考了片刻，接着说:“可能是我这个人太奇怪了，你真的挺好的。”

袁千筠那张一向精致完美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缝隙，她叹了口气:“我尝试过去探寻你究竟喜欢什么，可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只是不喜欢我吧。”

一反常态，何子云沉默着，没有再接话。

那个时候，他也仍然坚信着，自己只是跟袁千筠不合适而已。他也会避免去想方炘，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从很多个维度远去。

偶尔午夜梦回，一些细碎的记忆如点点微光划过，何子云突然又会牵挂起那个人。不知方炘是不是仍然在交图前熬夜，仍然喜欢喝酒，也仍然会在某些时刻在湖边发呆？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好像是喜欢对方的，他怀念着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怀念着过往。

他又违背自己内心了。

在重逢的那一刻，何子云见到对方，总觉得跟很多年前一样，可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于是他拼命地示好，想和方炘的交往再多一点，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但何子云不敢开口，这是他第一次畏缩不前。从前，无论是做不好的事情，不熟悉的领域，他都会迎面而上，力求最好的结果。

可这次，何子云很害怕。他害怕方炘会因此讨厌他，而疏远他。

何子云见过方炘对其它人的讨厌和疏远，那是一种消极的逃避。

无论再怎么样，也无法引起他的注意。无论是愤怒的谩骂，还是后知后觉的忏悔，方炘都置之不理，只是躲得远远地。

所以何子云害怕两人之间会变成那样，只敢克制地、隐晦地、编着借口地示好。

尽管是这样，方炘也对他若即若离、忽远忽近。他们之间似乎始终隔着一层雾，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