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上几代都种菊,老谱里记载的品种,像‘御袍黄’、‘西施醉舞’、‘绿牡丹’,名字都雅致得很,哪有一点丧气?”赵老指着满园争奇斗艳的秋菊说,“古人重阳赏菊、饮菊花酒、佩茱萸,是祈求长寿安康的佳节习俗。菊花酒在古代还是延年益寿的‘吉祥酒’呢。” 他提到的重阳赏菊习俗,在《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等宋代笔记中均有生动记载,描绘的是市井欢愉的节庆场景,而非肃穆哀思。
拍摄过程很顺利。然而,视频发布前夕,“守拙斋主”再次抢先发难。他发布了一篇长文,题为《警惕以考据之名,消解传统哀思的庄严性》。文章承认菊花古有高洁之意,但强调:“自宋以降,菊花渐与秋日肃杀、生命凋零之感关联,文人诗中已见悲秋咏菊之句。至明清,白菊用于祭奠的习俗已在部分地方出现。此乃传统文化自然演进、丰富内涵的一部分,体现了中国人对生命循环的深刻体悟与庄重态度。某些团队刻意强调其早期‘君子’形象,否定其后世衍生的哀悼内涵,实则是割裂传统、否定民俗,其心可诛!”
文章偷换概念,将团队对意象流变的澄清,歪曲成“否定民俗”、“割裂传统”。更棘手的是,他引用了部分明清乃至近代文人带有悲秋意味的咏菊诗,以及地方志中零星记载的白菊祭祀用例,显得“有据可查”。
程砚气得摔鼠标:“他这是玩文字游戏!我们没说后世完全没哀悼用法,是说那不是主流和原意,更不是唯一内涵!而且这种用法是怎么形成的,是不是受了外来影响,需要辨析!”
苏清晏冷静分析:“此番对手更狡黠。不再硬扣‘女德’帽子,转而争夺‘传统解释权’。他将一个流变的、局部的、可能受外来影响的后起习俗,论证为‘传统文化的自然演进’,并提升到‘生命体悟’的高度。若我等简单驳斥,易被反指为不尊重民俗、不理解传统之博大精深。”
团队面临新的挑战:如何既澄清历史本源,又不落入“否定民俗演变”的陷阱?这需要更精细的史学梳理和更富策略的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