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驰觉得面前的石文心忽然浑身都充斥着一股不对劲。尤其是眼神,格外飘忽。
他本能地觉得不妙,眼看石文心打算离开床,便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石文心的袖口,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咿呀声。
妈妈,你想去做什么?
石文心却笑着拿开了喻驰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像往常一样哄到,“小驰乖,你先自己在床上玩一会儿,好吗。”
不好。
喻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改为紧紧抓着石文心的一根手指,总之无论如何就是不打算放她离开。
“哎呀,小驰,你今天怎么这么不乖?”石文心无奈,手上使了力道,直接将喻驰的手掰开。
虽然小婴儿的握力很强,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强得过一个成年人。
喻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文心走出主卧,听着她的脚步声一路远去,又一路走近。
过了一会儿,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进来。
这让躺在床上的喻驰感觉冷汗仿佛都要从脑门上冒出来了。
他不懂,他妈明明知道那鸡有问题,怎么还会像中了邪一样,将鸡拿到厨房煲了鸡汤。
对,中邪,喻驰脑中好像有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了石文心身上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可他从小生长在唯物主义和科学的教育下,从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偏偏石文心的所作所为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打破了喻驰曾经的认知。
难道他上辈子也经历过这种事吗?喻驰忍不住想。
可不管他如何拼命回想,都不记得喻怀博和石文心提到过类似的只言片语。
尤其在喻驰的记忆中,石文心和喻怀博可是连听到志怪小说都要嗤之以鼻的人,压根不像迷信的态度。
倘若他们经历过这种怪事,就算没有忽然信仰了什么宗教,也总该在言谈举止中泄露出点忌讳的痕迹才对吧?
喻驰想不明白。
但如今比想明白这事到底有没有在上辈子发生过更重要的是,他该如何阻止中了邪的亲妈继续吃那来历不明的邪鸡。
总觉得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喻驰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仿佛冥冥中感应到了一个糟糕的未来。
可他能怎么办?
喻驰飞速转动脑筋,觉得唯有让这个家的另一个大人出面,才有可能找到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但他该怎么让喻怀博知道石文心中邪了呢?
怀着这样的目的,喻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抓住一切机会仔细观察着石文心。
他发现在喻怀博面前,石文心表现得很正常。
无论是性格、交流的语气,还是神情,都与平时无异。
如果不是喻驰知道,石文心为了不让喻怀博发现她偷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将吃剩的鸡骨头,包括拿来装鸡的纸箱子统统处理了干净,一定也会就这么让石文心给骗了过去。
也因此,喻怀博绝不可能不小心发现厨房里的垃圾桶多了不该多的东西,从而产生不应存在的怀疑。
怎么办?
喻驰考虑再三,还是用上了最万能的一招——那就是哭,使劲地哭。
“哎哟,我们家这小哭包又怎么了。”听见喻驰的哭声,喻怀博分外无奈。
因为喻驰三天两头地哭,喻怀博总觉得喻驰出生这几天跟度日如年似的,都快忘了实际上喻驰才刚出生不过一周。
当然,若是换做别的父母,这会儿指不定要对喻驰不耐烦了。
毕竟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即使是亲身父母面对自己的孩子也不例外。
但谁让喻怀博打心眼里疼爱喻驰这个他和石文心忐忑数月才迎来的孩子呢。
就算再无奈,还是得抱起来换着花样将孩子哄好。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喻怀博心疼石文心的缘故。
她白天一整天都在家照顾喻驰,说不定被这小子折腾了多少回,现在他下班回家了,自然也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但喻驰打定了主意,非要哭个天崩地裂不可。
所以任喻怀博怎么哄,甚至将他交回到石文心手里,让石文心来哄,也不肯停止哭声。
哭到后来,明显能听出喻驰的嗓子哭哑了,他还要一下一下地啜泣,喻怀博都担心下一秒喻驰直接哭得抽过去。
没办法,他只好带着喻驰和石文心第三次造访医院,以至于连急诊的值班医生都眼熟他们这一家三口了。
“医生,我家孩子一直哭个不停,您能看看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吗?”喻怀博将怀里的喻驰递给医生检查。
可惜这一次,医生依旧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建议妈妈带着孩子先住院,明天再另外安排儿科的专家来进行会诊。
闻言,喻怀博点了点头,表示只能如此了。
一旁的石文心倒是似乎想说点什么,可一看到喻驰两只眼睛都哭肿了,瞧着格外可怜,拒绝的话语一下就让心底的母性给压了回去:“好,那我就带小驰先在医院住下来,等明天专家来看看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