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眼睛亮了:“那太好了!”
夜里,王慕青在书房看文件。李婆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新编的竹篮。篮子很复杂,有镂空花纹,有立体造型,像件艺术品。
“青青,你看。”李婆婆把篮子递过来,“我手好了以后编的,花了半个月。”
王慕青接过来看。竹篾细如发丝,编工精巧,花纹是传统的吉祥图案。“真漂亮。李婆婆,您这手艺,又精进了。”
“人老了,手慢了,但心更静了。”李婆婆坐下,“青青,我听说海安想再要个孩子?”
王慕青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眼睛又不瞎。”李婆婆笑,“他看你那眼神,跟年轻时老头子看我一模一样。想多要孩子,是好事。说明他真想把这个家扎根在这儿。”
王慕青没说话。
“青青,我说句实在话。”李婆婆拍拍她的手,“海安这孩子,变了。变得踏实,变得有担当。上辈子的事,该放下了。这辈子,好好过。”
老太太说完就出去了,留下王慕青一个人在书房。她看着桌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真实。
梁海安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看见李婆婆刚出去,他问:“李婆婆来聊天?”
“嗯。”王慕青接过牛奶,“说你想再要个孩子的事。”
梁海安耳朵红了:“我……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四个孩子已经很好了。”
“我没说不愿意。”王慕青喝了一口牛奶,“只是觉得,四个够了。再多,怕照顾不过来。”
“也是。”梁海安在她对面坐下,“其实我不是非要孩子。我就是觉得……上辈子欠你的太多了。欠你一个像样的婚礼,欠你孕期的陪伴,欠你产后的照顾。这辈子想都补上,可怎么补都觉得不够。”
王慕青看着他。灯光下,男人的眼神很真诚,还有点孩子气的懊恼。
“梁海安,”她轻声说,“你不用补。你现在做的,已经够了。”
“够了吗?”梁海安问,“真的够了吗?”
王慕青想了想,认真点头:“够了。你每天早起煮粥,接送孩子,学编竹篮,帮合作社解决问题。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这就够了。”
梁海安眼睛有点红。他站起来,走到王慕青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慕青,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梁海安把脸埋在她手里,“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你和孩子们睡得那么香,我会害怕。怕这是一场梦,怕梦醒了,又回到上辈子那种冷冰冰的日子。”
王慕青反握住他的手:“不是梦。你看,戒指是真的,孩子们是真的,合作社是真的。这些都是真的。”
梁海安抬起头,笑了:“对,都是真的。”
窗外传来合作社加班的竹编声。小树在带夜班,几个年轻人在赶一批订单。酒厂那边机器在响,老王在值夜班。小明的房间里灯还亮着,他在教小亮新的设计软件。
一切都在继续,一切都在传承。
而她和梁海安,坐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手握着手,像世界上最普通的夫妻,聊着家常,规划着未来。
“慕青,”梁海安忽然说,“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要孩子,咱们就不提了。四个孩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王慕青看着他。男人眼里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尊重。他在等她的决定,不催促,不逼迫。
她想起白天在县里小学,酿酿站在台上自信的样子。想起源源教孩子们算账时认真的样子。想起梁穗梁禾咿咿呀呀学说话的样子。
这个家,已经很完整了。
但如果再多一个……
“梁海安,”她轻声说,“等合作社这批订单忙完,等孩子们放寒假,咱们……可以试试。”
梁海安愣住了,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像窗外的星星:“真的?”
“嗯。”王慕青笑了,“不过先说好,如果是女儿,跟我姓王。”
“好!跟谁姓都行!”梁海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怕吵醒孩子,硬是忍住,只是紧紧抱住王慕青,“谢谢你,慕青,谢谢……”
王慕青任由他抱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人的戒指上,照在那张全家福上。
她想,也许这就是人生吧。有失去,有得到,有遗憾,有圆满。而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勇敢走向未来。
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用两辈子的时间,终于学会了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