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针时,酿酿哭了,源源握着姐姐的手:“姐姐不哭,打完针就好了。等你好了,我帮你办甜酒文化周,我算账,你管人。”
酿酿抽噎着:“真的?”
“真的。”源源用力点头,“我说话算话。”
傍晚,梁海安赶回青塘镇,直接冲进卫生院。看见女儿躺在床上打点滴,儿子守在旁边,他心疼得不行。
“爸爸……”酿烺看见他,眼泪又出来了,“我生病了……”
“爸爸知道,爸爸回来了。”梁海安坐到床边,摸摸女儿的额头,“还难受吗?”
“好点了。”酿酿小声说,“源源照顾我了,王叔叔也来了。”
梁海安看向老王:“老王,谢谢。”
“谢啥,都是自己孩子。”老王摆摆手,“对了,今天合作社开会,我被选为副理事长了。就职发言的时候……我哭了,丢人。”
梁海安笑了:“不丢人,那是高兴的眼泪。”
“是啊,高兴。”老王抹了把眼睛,“我这辈子,值了。”
第二天,工商局的初步检测报告出来了:青竹记所有抽检产品合格,植物染料安全,竹编边缘光滑无毛刺。举报不成立。
王慕青把报告贴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那天下午,销量翻了一倍。小明看着收银台上的账本,终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李婆婆拍着他的背:“傻孩子,哭啥,好事!”
“李奶奶,我……我做到了。”小明用手语比划,“青竹记,立住了。”
晚上,王慕青回到青塘镇。梁海安在合作社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桶。
“酿酿退烧了,在家睡着呢。源源在看妹妹,李婆婆在帮忙。”他把保温桶递过来,“炖的鸡汤,趁热喝。”
王慕青接过,打开盖子,热气混着香味扑出来。她喝了一口,暖暖的一直落到胃里。
“检测报告的事,谢谢。”她说。
“我没做什么,就是催了催。”梁海安看着她,“慕青,你今天去找林薇薇了?”
“嗯。”
“她说什么?”
“她说她输了。”王慕青又喝了一口汤,“其实,哪有什么输赢。只是她活在过去,我活在现在。”
梁海安静静看着她。月光下,女人的侧脸柔和而坚定。他想,上辈子的王慕青,被林薇薇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这辈子的王慕青,可以直面过去的所有阴影。
而他,何其有幸,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一点发光。
“慕青,”他轻声说,“老李那边接到一个大订单,一千个竹篮,一个月要交货。全镇人都在帮忙赶工,你要不要去看看?”
合作社的工坊里,灯火通明。李婆婆带着十几个学员在编篮身,刘师傅带着徒弟做提手,张老哥在检查成品。老王和老李在打包,小树在记录编号。
每个人都在忙,但脸上都带着笑。看见王慕青进来,老李大声说:“王总!这一千个篮子,咱们保证按时交货!”
“不着急,注意休息。”王慕青说。
“休息啥,有活干才高兴!”刘师傅笑呵呵的,“三叔公说得对,咱们手艺人,最怕手闲着。”
王慕青在工坊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灵巧的手上下翻飞,看着竹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想,这就是青塘镇的底气,不是靠关系,不是靠手段,是靠这一双双实实在在的手。
梁海安跟在她身后,小声说:“慕青,我有个请求。”
“什么?”
“我也想学编竹篮。”男人有点不好意思,“老李答应教我,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王慕青转头看他。梁海安的手,是签合同的手,是握方向盘的手,是敲键盘的手。现在,他想学编竹篮。
“好啊。”她笑了,“好好学,学会了给孩子们编个小玩具。”
梁海安眼睛亮了:“好!”
夜深了,工坊里还有人。王慕青和梁海安走出合作社,往家走。路上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酒厂机器的低鸣。
“慕青,”梁海安忽然说,“我今天看着老王站在前面发言,看着他哭,我在想,人这一辈子,能有机会重新开始,是多幸运的事。”
王慕青没说话。
“我就是那个最幸运的人。”梁海安继续说,“因为有你,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们走到家门口,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李婆婆在客厅里哄孩子,源源在茶几上写作业,酿酿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
一个温暖的家。
王慕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梁海安。男人眼里有期待,有忐忑,有深深的爱。
“梁海安,”她轻声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梁海安愣住了,然后,眼睛一点点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
王慕青笑了,伸出手。梁海安紧紧握住,握得那么紧,像怕她反悔,像怕这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