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里面是两把小木剑,剑柄上分别刻着“酿”和“源”。酿酿拿起剑就挥舞:“哈!哈!打坏人!”
源源拿着剑看了看,轻轻放在桌上,又拿起蛋糕吃。
大家都笑。王慕青对小树说:“你的作品集被省图书馆收藏了,恭喜。”
小树挠挠头:“是孩子们雕得好。王总,我想把木雕班扩大,不只教孩子,也教大人。镇上有些中年人,出去打工找不到活,不如学门手艺。”
“这个想法好。”王慕青立刻支持,“你拟个计划,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正热闹着,李强跑来了,手里捧着几株稻穗,但颜色不太一样,是浅黄色的。“王总!您看这个!”
“这是什么?”
“抗旱糯米!”李强眼睛发亮,“我在基地边上试种了一点,没想到长成了!这品种耐旱,适合咱们周边那些缺水的地种。产量虽然低点,但酿出的酒特别香!”
王慕青接过稻穗,仔细看:“你从哪里弄的种子?”
“省农科院的老同学给的,说是实验品种,没人要。”李强说,“我试种了一分地,真成了!王总,咱们要是推广这个品种,能帮周边好多干旱村的农民!”
梁海安也过来看:“这个思路好。咱们可以免费提供种子和技术,教他们种,然后按市场价收购糯米。这样既能扩大原料来源,又能帮更多人。”
王慕青沉吟:“但咱们的酒,一直用的是青塘本地糯米。换了品种,味道会不会变?”
“试试就知道了。”李强说,“我已经用这点糯米酿了一小坛,再过半个月就能喝。”
事情一件接一件。刚处理完抗旱糯米的事,周老板又来了,还带了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打扮时尚,名片上印着“新锐饮品开发总监,林薇薇”。
“王总,梁总,这位是林总监,她们公司想跟咱们合作开发‘青塘甜酒’系列饮品。”周老板介绍。
林薇薇说话很快:“我们做了市场调研,青塘甜酒在年轻人中很有口碑,但消费场景有限。我们想开发便携装、低度酒精饮料,主打健康、传统、时尚。包装设计用你们的青塘手作元素,但更年轻化。”
她打开平板,展示设计图:瘦长的易拉罐,上面是简笔画的青塘山水,字体很潮。还有概念视频,年轻人在音乐节上喝这个饮料。
“我们可以先签三年合同,第一年保底采购五百万瓶。”林薇薇说,“利润分成,你们四,我们六。”
梁海安看向王慕青。王慕青盯着那些设计图,看了很久。
“林总监,”她终于开口,“您知道青塘甜酒为什么好吗?”
林薇薇笑:“因为传统工艺,因为益生菌,因为……”
“因为慢。”王慕青打断她,“糯米要慢慢种,酒要慢慢酿,人要慢慢等。您这个方案,什么都好,就是……太快了。易拉罐装,工业化生产,一年五百万瓶。那还是青塘甜酒吗?”
林薇薇收起笑容:“王总,市场在变,消费者在变。传统要传承,也要创新。您不改变,就会被淘汰。”
“我知道。”王慕青点头,“所以我们有体验游,有定制酒,有木雕班,有糯米基地。我们在创新,但是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不破坏根本。”
她站起来:“林总监,谢谢您的方案。但我们暂时不做工业化饮料。如果你们真喜欢青塘甜酒,可以来体验,可以买我们的酒。但把酒装进易拉罐,变成快消品……对不起,我做不到。”
林薇薇脸色不太好看,但保持了礼貌:“那太遗憾了。希望您以后不会后悔。”
周老板送她出去,回来对王慕青说:“王总,您别介意。林薇薇她们公司确实有实力,但……您说得对,有些东西,不能太快。”
“周总,谢谢您理解。”王慕青说,“咱们的合作继续,按原来的节奏。”
晚上,王慕青和梁海安陪孩子玩。酿酿拿着小木剑满屋子跑,嘴里喊着“保护妈妈!打坏人!”源源坐在垫子上,把积木一块块搭成高楼,搭得又稳又高。
“梁海安,”王慕青轻声说,“我今天拒绝林薇薇,是对的吗?”
“对。”梁海安很肯定,“慕青,你知道咱们的青塘甜酒最珍贵的是什么吗?不是益生菌,不是手艺,是‘人’的温度。李婆婆编竹篮时想什么,刘师傅雕花时念什么,咱们种糯米时盼什么……这些,机器做不出来,快消品装不下。”
他握住她的手:“你要做的,不是把青塘甜酒卖得多多益善,而是让每一个喝到它的人,都能尝到这些温度。这就够了。”
王慕青靠在他肩上:“有时候真怕自己太固执,错过了机会。”
“错过就错过。”梁海安笑,“有些机会,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咱们的机会在青塘镇,在这些人手里,在这片土地上。”
窗外,月色如水。省城的小平房里,小花在灯下画素描,钱伯在旁边编竹篮——他接了零活,帮附近小店编装饰品。
老王在酒厂值班室背检测标准,老李在合作社工坊里练习编法。
小树在整理木雕班的教案,李强在记录抗旱糯米的生长数据。
一切都在继续,有选择,有放弃,有坚持,有成长。
而王慕青想,也许这就是她要走的路。不快,但稳。不大,但深。不华丽,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