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你来,我都看得出来。你的眼睛里有东西,很重的东西。你不说,我也不问。可今天……”
她顿了顿,轻轻说:
“今天我想问一问。你有什么心事,能告诉我吗?”
江听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告诉她?
告诉她,她爹是当朝首辅,可能是害死我娘的仇人?
告诉她,我来见你,最初只是为了接近你爹?
告诉她,我们之间的友谊,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谎言上?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婉容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也不勉强。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江听澜的手上。
那只手凉得像冰,瘦得能摸到骨头,可覆在手背上,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不说也没关系。”她说,“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江听澜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握得很紧。
“婉容。”
“嗯?”
“你会好起来的。”
陈婉容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无奈?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好。”她轻轻说,“为了你,我也会好起来的。”
从法华寺回来,江听澜直接去找风子衿。
“赵元朗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风子衿把她拉到后院,压低声音说:
“有眉目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画的是赵府的布局。
“这是赵府的地图。我找了几个在赵府做过工的人,七拼八凑画出来的。”
他指着图上的一处地方:
“这是赵元朗的书房,在东院。他每天酉时从刑部回来,先在书房待一个时辰,处理公务,然后才回后院用膳。那时候,书房只有他一个人。”
江听澜看着那张图,心里暗暗记下。
“守卫如何?”
“书房的守卫最严。外面有四个护院轮流巡逻,门口还有两个贴身护卫守着。那两个护卫是他的心腹,武功不弱,据说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
江听澜皱了皱眉。
四个巡逻,两个门卫,想悄无声息地进去,几乎不可能。
“还有别的机会吗?”
风子衿想了想,指着图上另一处:
“这里。赵府的祠堂。”
“祠堂?”
“嗯。赵元朗每个月十五,会去祠堂祭拜祖先。那时候他会屏退左右,一个人在祠堂里待半个时辰。据说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从不让人打扰。”
江听澜的眼睛亮了。
“十五?今天是初几?”
“初九。”
还有六天。
江听澜看着那张图,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六天,足够准备了。
“风师兄,谢谢你。”
风子衿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师妹,赵元朗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刑部尚书,手上沾过无数人的血,警惕性极高。你要是去,千万小心。”
江听澜点点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