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容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说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江听澜。
“天色不早了,江姑娘该回去了。下个月初一,我还会在这里等你。”
江听澜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背影那么瘦,那么单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可她又那么坚定,那么从容,像是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这里,等着她想等的人。
江听澜转身,慢慢走下山坡。
走了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亭子里,一动不动。
暮色渐浓,梅林模糊成一片,只有那个身影,还清晰着。
又过了几日。
这天夜里,江听澜正在后院练剑,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收剑凝神,侧耳倾听。
有人在砸门。
“开门!官府办案!”
她心里一紧,快步往前院走去。
风子衿已经在那里了,青棠躲在柜台后面,脸色煞白。苏婉站在门口,正跟门外的官差说话。
“……几位差爷,这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
“少废话!有人举报你这茶馆窝藏逃犯,快开门让我们搜!”
苏婉赔笑道:“差爷说笑了,我这小店,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哪敢窝藏逃犯……”
“让开!”
门被一脚踢开,七八个官差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拿着画像,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江听澜身上。
他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就是她!带走!”
两个官差冲上来就要拿人。
风子衿闪身挡在江听澜面前,手按剑柄。
“谁敢动她?”
那汉子冷笑一声:“哟,还想拒捕?来人,一起拿了!”
更多的官差涌进来,把三人团团围住。
江听澜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官差们一愣,纷纷让开。
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四十来岁,穿着便服,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正是——
谢崇文。
江听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这个她叫了十四年“父亲”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恨?是悲?还是别的什么?
谢崇文也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冷漠,有疏离,还有一丝极深的、隐藏得极好的东西。
“都退下。”他说。
那为首的汉子愣了愣:“大人,这……”
“退下。”
汉子不敢再说什么,挥挥手,带着官差退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