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竟是刚流了产,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故而昏迷。
无忧父母叮嘱村医莫要外传,姑娘家不知什么情况,若是坏了名声就不好了。然后又自掏腰包将她治好。
本也不指望她报答,却也不曾想到那竟是个白眼狼。
那姑娘醒后一言不发,趁着无忧一家不注意就偷偷跑走了。
无忧父母只愿她莫要再遭罪,倒也不曾多想。
结果没过几日,一群强人半夜闯入无忧家中,将她父母杀害,又偷走了她家中值钱的东西,然后又将她掳走卖给了人贩子。
在路上,无忧听那伙强人说话才知道他们竟是那姑娘叫来杀人灭口的,而自己因为年纪小,强人贪财才侥幸活了下来。
后来无忧就被颜家大太太买去,一直陪在颜墨桑身边长大。
“姑娘,我如今信了,举头三尺有神灵,这世间真的有因果报应。”无忧接着道:“今日我在县衙门口等大少爷的时候,见衙役们押着犯人经过,我竟然看到了当初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打听后才知道,原来她是上上任知府的妾室,与家丁偷情怀孕怕被发现,才去外面偷服堕胎药。不想药性太烈,昏迷在了路上。之后又怕事情泄露,便让那家丁带着几个人去杀人灭口。”
“人命关天,难道当年官府就没查?”颜墨桑没想到无忧还有这样的身世,心疼又愤怒地问道。
“宰相门前七品官。那家丁和那个小妾平素就打着知府的旗号在外作威作福,此番也是因为帮着贩卖考题才落了网。这等小人,必是借知府的权势让县衙不敢细查,草草结了案。”
“如今既然找到了罪魁,绝不能让他们被轻易放过。你去报官!无论是要人、还是要钱,我都全力支持你。”颜墨桑道。
“我正有此意,谢谢姑娘。”无忧道:“如今他们因为是科举舞弊案的从犯,只判了流放。我定要他们为我父母偿命!”
之后两个多月,无忧一直为了父母的命案奔波。
渝州那边传来消息,舅母诞下麟儿,母子平安。舅舅在家中陪伴妻子,又派了可靠的管家到益州来协助颜墨桑处理各种事情。
颜墨樘彻底放弃科举之路,正是拜李寿南为师,专心医道。
颜墨棣投奔舅舅家。
颜墨柔和颜墨楚依然住在颜宅,颜墨桑偶尔会接她们到和光居来小聚。
这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和光居门口换上了御赐的牌匾:仁心仁术。
和光居三个字换成小木牌挂在牌匾下面。
颜墨桑看着这个护身符一样的东西,只觉冬日的阳光也是暖暖的。
回到房里,颜墨桑在窗边看着信,四个小猫崽在脚边追赶着打闹。
三花大概是带娃带累了,在放玩具的竹筐里睡成了一张摊开的猫饼。
颜旺格外喜欢火炉,趴在炉边看着小奶猫们。
鹦鹉在屋檐下背着新学的句子:“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几个小孩从前面跑过,欢欢笑道:“大姑娘的鹦鹉也怪是文绉绉的。”
“这句我听过,是一本教人成仙的书里的。”良俭得意洋洋地开口。
“难怪你爷爷说你念书不行哈哈哈。”朴哥儿笑道。
良俭被嘲笑了也不恼,依然嘻嘻哈哈地笑着。
欢欢突然道:“我们村里有个猎户在山里遇到了山神!”
几个人小孩登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围到欢欢旁边,纷纷问道:
“山神长什么样?像人还是像妖怪?”
“山神说什么了?”
“真的假的?”
……
欢欢摸了摸大乖小乖的头,老神在在道:“他说他受山神点拨,从此再不做打猎的营生了,改行学了兽医,前些日子小乖腹泻,便是他帮忙治好的。”
“肯定是他瞎编的!”
“他有没有说山神长什么样?”
“真的假的?”
……
颜墨桑默默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信,对颜旺道:“寂照大师上山采药,跌了一跤,年纪大了,恐怕要静养好几个月才能恢复,缘证来信说希望可以接三花去寺里,给寂照大师做个伴。”
“嗯。”颜旺答得可有可无。
颜墨桑盯着颜旺看了一会儿,幽幽开口:“您老人家每日这般悠闲,真的很像在度假。反倒是我们,生之欢喜,老之无奈,病之苦痛,死之悲伤,更像是在历劫。”
“你能想到这一点,你这一世就不算白活了。”颜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毫无形象地将嘴巴张的比脸都大,露出尖尖的虎牙和粉红的上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