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县衙之后,颜墨桑和无忧一同前往杨管事家。
颜宅被封之后,除颜墨桑和颜墨朴姐弟俩得白知府担保可以继续住在外面外,颜宅其他人都被关在了宅子里不得擅自出入。
附近除了看管的衙役,还有沈家的伙计在各处小门和低矮的院墙守着,为的是防止有人趁乱卷款逃跑。
杨管事夫妇每日给宅内外的人送柴米肉菜,忙不过来,还请了两个短工帮忙。
颜墨桑和无忧带着帷帽走到颜宅所处的街口,便见往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带刀的衙役守在颜宅门口闲聊。偶有行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
二人正要往里走,一个小孩突然从旁边跑过来,停在二人面前。
颜墨桑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来人却是余庆儿。
“庆儿,你怎么在这里?”颜墨桑忙问道。
“姑娘,快来这边。”庆儿小声道,然后往左边引路,眼睛还朝衙役那边瞟了一下。
颜墨桑和无忧困惑地对视一眼,又看向庆儿走的方向,只见那边一堵砖墙后走出余大嫂,正朝自己这边招手。
二人跟着余庆儿走了过去。
余大嫂将二人引到墙后,低声道:“这个房子里面没有住人,在这里说话不怕被人听见。”
颜墨桑表情越发困惑了,担忧地问道:“余大嫂遇到什么事了?”
余大嫂轻轻剁了一下脚,焦急道:“是姑娘遇到事了!姑娘难道还不知道吗?颜宅被封了,里面的人不是被抓去大牢就是被软禁在家,姑娘这时候出现,指不定会被带去哪里!”
颜墨桑又是感激又是好笑,忙道:“没事的,我是得了官府准许才能够在外自由行走的,无需躲藏。”
余大嫂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又确认道:“真的吗?”
颜墨桑肯定地点头。
无忧也解释道:“如今在审的案子里,咱们姑娘和朴哥儿是苦主,且姑娘还有其他功劳在身,故而知府大人和知县大人特许姑娘和朴哥儿不受拘禁。只要不离开益州就行。”
“原来如此。”余大嫂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得知她母女二人无事,颜墨桑放下心来,索性邀请她们一起去杨管事家歇一歇,饮杯茶。
如今余大嫂做着山珍的生意,说不准杨管事还能帮忙照拂一二。
不巧的是,杨管事出去采买东西了,只有杨妈妈和两个短工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午食。
余大嫂是个勤快惯了的,对于厨房里的事也熟练,才说了两三句话,便已经上手帮忙了。
厨房里站不开许多人,颜墨桑、无忧和余庆儿便在小院子里帮忙择菜。
余庆儿手脚麻利,做起这些事倒比颜墨桑和无忧更快,她一边做事还一边好奇地看颜墨桑。
“怎么了,我脸上沾泥了?”颜墨桑问道。
“没有。”余庆儿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奇怪,姑娘怎么还自己干活?”
“咱们姑娘没有那些架子。”无忧笑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颜墨桑闲聊道:“你和你娘如今生意怎么样?今日进城卖山货?”
“天冷了,没有什么山货,娘亲收了一些野味拾整干净了拿到街市上卖,也能赚钱。”余庆儿说起这些事条清理顺,显然余大嫂平日里对她的教导不少。
余庆儿继续道:“娘亲在城里赁了一个小房子,我们如今就住在城里。前几日听闻颜宅出事后,我们便没有再去乡下。娘亲到颜宅附近打听,得知姑娘不在宅里,娘亲又去衙门打听,不过衙役没有搭理她。这几日我和母亲每日都来这附近候着,就是想知道姑娘平安与否,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在城里住着如何?”颜墨桑又问道。料想定是余大嫂娘家逼人太甚,母女俩才会搬出来。
余庆儿沉默不答。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们?”颜墨桑蹙眉关心道。
余庆儿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她手中的冬葵上面。
颜墨桑拿出手帕递给她,轻声道:“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告诉我。”